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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站穩了,腦袋卻還懵著。
他暈乎乎地想:高中逃課練的跑酷還真派上用場。
又捏捏手里只剩半截的細桿,這才回了神。
先攥著敲敲墻壁。啪嗒碎掉兩塊磚。
再對準面前匍匐沖來的蜘蛛,瞄準一丟。咔嚓斷成兩截。
周旭沅的眼神在瞬間變了。
多了四分貪婪、三分熾熱、兩分冷酷和一分欣喜,總結一下就是老板遇上廉價牛馬的眼神。
影視劇里主角都是怎么引開反派的來著?
不對,蜘蛛聽不懂人話。
他拍了拍手,活動一下腳踝,從豐富的兼職經驗中找了個能套上的。
他轉身,沖著因疼痛只能匍匐前進的蜘蛛,挑釁地揚眉,撅起嘴:“嘬嘬嘬”
巷子內陷入死寂。
巨大的蜘蛛和小小的人類各自占據巷子兩端,一個憤怒到呆滯,一個興奮到兩眼放光,活像動畫片里的場景。
黑蜘蛛的復眼瞪大,節肢瘋狂地摩擦地面,嘶吼聲因憤怒變了調,當真如狗一樣沖過來!
周旭沅歡呼一聲,鉆出小巷,朝街道口跑去。
一到寬闊地帶,蜘蛛明顯靈活起來。
時而在地上追,時而竄到樹上往下跳。
周旭沅躲得狼狽,卻高興得不像樣,甚至蜘蛛越靈活,他越興奮。
好啊,活力點好啊!
但兩條腿跑六條腿還是太勉強,眼瞅著將要追上,蜘蛛一條腿險些勾到背包的時候,細桿路段終于到了。
夕陽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將余暉灑滿大地,細長的黑色桿子僵硬地站在路上,如一個個詭異靜默的人影。
周旭沅頭也不回地沖進‘人影’中。擔心蜘蛛不沖過來,又回頭“嘬”了兩聲。
他顯然是多慮了。
一下子,蜘蛛的腳步聲噠噠噠噠地快了四倍,從側面看都掄圓了。
腳步聲不斷逼近。
周旭沅竭力往更深處鉆,兩手縮起來壓住衣角避免碰到細桿。
桿子柔韌,一旦被帶著壓彎一點兒,反彈回來的力氣可不是開玩笑的。
估摸著距離差不多了,他刷地往側面躲開。
蜘蛛想跟,然而細桿已近在眼前,它一個猛子扎了進去。
在周旭沅手里百折不彎的細桿,到蜘蛛面前就變成脆弱的炮仗。
而蜘蛛,就是將其點燃的火。
在一陣噼里啪啦中分,蜘蛛如滿分保齡球,瞬間將黑麻麻的細桿中清出一塊干凈地來。
沖到最后沒了力氣,碩大的身體將一根桿子壓彎卻沒壓斷。
“梆”的一聲,蜘蛛被反彈回來的桿子敲得天旋地轉,六條腿一軟就要趴下,突然——
“咻~”口哨聲打破眩暈。
周旭沅似笑非笑,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挑釁與輕蔑,輕飄飄的口哨聲帶著幾分戲謔,像在逗弄一只困獸。
怒火讓蜘蛛振奮。頭也不暈,腿也不疼,騰地朝周旭沅的方向撲去。
原本還算敏捷的動作在細桿的阻攔下放慢了數十倍。周旭沅悠閑地走到另一邊。
......
夜幕低垂,最后一抹余暉即將被黑暗吞噬。
一道手電光慢悠悠地走向路邊。
光線定格在半空,電筒旁忽地出現一張含笑晏晏、眉目清朗的臉。
本就白的皮膚被薄汗津得透亮,眼眸漆黑,高挺的鼻梁阻攔了部分光線,天生上揚的唇角落在半明半暗間,多了幾分若有若無的嘲諷。
光線中心,一只大體型蜘蛛六肢癱軟地趴在那兒。
瞧瞧,讓蜘蛛當牛馬也要罷工。
周旭沅嘖嘖地搖著頭,踢了兩腳,沒有反應。
就這么讓它癱在這兒休息一夜也太可惜了。
而且,萬一一夜之后滿血復活,死得可就是他了。
周旭沅拿出電鋸。
得了休息,電鋸也不罷工了。
打開開關,低沉的轟鳴聲讓寂靜的街道再次熱鬧起來。
他走到蜘蛛跟前,沒有絲毫猶豫,電鋸猛然向前一砍,鋸齒狠狠刺入蜘蛛腦袋。
“咔嚓——咔嚓——”
電鋸轟鳴聲和甲殼碎裂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六條蛛腿一掙,片刻徹底沒了動靜。
腥臭粘稠的綠血濺在周旭沅透白的皮膚上,平添幾分詭譎。
直到天黑,轟鳴聲仍然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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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明。
向日葵大道。
一個腦袋鬼鬼祟祟地從墻邊探出來,剛瞥到花叢一角,又觸電般地縮回來。
熊偉捂著自己打鼓的小心臟,淚眼汪汪。
鎮長說先盯著...可怎么是他來盯的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