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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黑葡萄般的眼睛早已濕潤,呼吸急促,瞄了他一眼又立刻垂下。
“抱歉抱歉”,周旭沅從手背蹭掉熊偉額頭上的細汗,又捏了捏臉,溫柔地說:
“既然不知道為什么要撒謊,是酒吧里的人叫你這么做?”
邊說邊蹲下,準備將熊偉放下來。
剛有了動作,他的袖口突然被抓住。
熊偉顫巍巍:“我、我知道在哪兒,走右邊...”
他頂著暈乎乎的腦袋,將東南西北前后左右各說了一通,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
穩住,拖住,他還不想死啊。
“走右邊,在經過第二個路口往左前方走,大約兩百米后飛過一顆樹?”
周旭沅托著熊偉的屁股,語氣遲疑地重復了一遍。
熊偉連連點頭。
周旭沅瞥著他含淚的眼眶,心里嘆氣:行吧,自己弄哭的自己哄。
將人往上托了托,抱穩了,當真往右邊走去。
正好右邊還沒去過,就當巡街。他安慰自己。
以食人魚酒吧為分界線,兩邊街道狀況完全不同。
左邊被一根根細長黑桿插得密密麻麻,右邊則走兩步就能看到在路邊看到一堆半人高的細沙。
風吹不動,摸起來像陷進一灘冰冷粘稠的膠狀物。
走到第二個路口,周旭沅將身體轉到左前方向,對著一個高聳尖銳的墻角陷入沉默。
這是能走過去的地方嗎?
他低頭看熊偉。
男孩現在已經不哭了,但眼眶還紅著,指著墻角方向做了一個“上”的手勢。見他半天不動,還一臉無辜地看過來。
周旭沅:“......”
等兜兜轉轉繞路走到墻角另一側時,已經是半小時之后的事情了。
再走兩百米飛過...啊不,繞過一顆巨樹,一片安靜的街區出現在眼前。
路邊的指向牌上寫著名字。
“向日葵大道?”
他喜歡這個名字。
“我們再往哪兒走?”周旭沅牽著熊偉的手,一邊打量著他的神色。
走到半路的時候,男孩就跟呆住似的,說什么做什么都慢了半拍。
被累到了?他有些擔心。
不,是被嚇到了。
望著熟悉的街道,熊偉只覺得心臟險些跳出嗓子眼。
他怎么把人往家里帶啊。
嗚,暈昏頭了,竟然把家里的地址脫口而出,怪不得這么流暢...
大家會被一網打盡的。
半天沒等到回復,周旭沅耐心地又問了一遍。
熊偉支支吾吾,感覺不管指哪個方向都是在送怪上路。
正著急的時候,一道靈光閃過。
熊偉越想越覺得可行,一不做二不休,拉著周旭沅就要過去。
路上遇到正在采蜜的同伴,擠眉弄眼地拜托趕緊去酒吧找黑禮帽通風報信:
他想到辦法了,快來接應。
同伴瞄了眼熊偉身后的人類,遲疑地飛走了。
熊偉也膽怯且緊張地瞄了一眼。
周旭沅正半仰著臉,瞇著眼睛沐浴陽光,嘴角彎起的弧度很是燦爛,神情放松而愉悅。
沒有任何警惕心,任由熊偉帶著他走。
奇怪的人類。
熊偉小聲嘀咕著,可原先急迫的腳步卻開始放慢。
終于快到地方,熊偉第一次主動開口:“我們快到了?!?
指著前面不遠處一棟其貌不揚的二層小排屋,說:“那里就是,街、街道辦?!?
擔心周旭沅不信,熊偉嘰里呱啦地編了一堆話。
什么前段時間經常有人在這里進進出出,大家遇到困難都會來這里討論巴拉巴拉的,講得跟真的似的。
他眼睛晶亮地望著周旭沅,像在看一塊甜甜的糖果。
從陽光福照中回過神來的周旭沅:“......”
他第一次沒看懂這孩子在想什么。
排屋周圍還用鐵欄桿圍了一圈花園,似乎許久沒有打理,雜草冒得老高,還結了幾層厚厚的蜘蛛網。
這孩子是騙他來打掃衛生了?
周旭沅:“前輩,你們都不打理的嗎?”
熊偉嘴唇緊抿,眼神閃爍。
周旭沅頑劣地揉亂他的頭發,也沒有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