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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慣性,在馬車里的幾人狠狠拋了出去。
阮流卿只覺得瞬間天旋地轉,她緊緊的護著肚子,心中驚恐萬分,她顧此失彼,根本不便控制自己的身子。
若直直載下去,孩子該如何是好……
她腦中一片空白,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沒有到臨,自己也沒有狠狠砸下去,反而是……
“阿姐……”
她緩過神來,發現接住自己的竟然是自己的妹妹——
她是以身體牢牢接住的她。
妹妹瘦弱的身子狠狠砸在了木板上,又承受了兩人的重量,疼的她唇瓣都已經發白了,額上的汗珠止不住的滾落下來。
阮流卿又驚又心疼,心中更是說不出來的滋味,“你……”
母親從地上爬了起來,連過來攙扶她,又扶起疼的發抖的妹妹。
“傷得怎么樣?”
“我沒事,阿姐,”阮流霜安慰的在唇瓣勾起一抹笑意,“阿姐你懷有身孕,萬不可傷到腹中的孩子了。”
外面風聲依舊,只遠離了方才鋪天蓋地的刀劍相撞聲。
阮流卿知道在此地不可多留,連望向身側的兩人,“娘,霜兒,我們得趕緊走,卻不能被他們追了上來。”
她強撐著恐懼,又竭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么顫抖。
“走!”
可話音剛落下,竟聞見陣陣馬蹄聲從前方密集的叢間傳來,此刻天暗,雖看不真切,可卻隱隱能猜出這又是洶涌的人馬。
這又是誰?
阮流卿心跳的更快,幾乎都到了嗓子眼,她緊緊拉住母親和妹妹的手,眼看著那潑人馬就要逼近,她咬了咬牙,一狠心將兩人推進了茂密的叢間。
那些人要的人是她,她不能再繼續拖累任何人了。
幽暗的環境以及足以遮擋她們身形的灌叢,能保她們平安。
“你要干什么?”
“阿娘,”阮流卿哽咽著打斷,“若不這樣,或許我們都得死,若我出去了,你和妹妹便可以有一條活路。”
說罷,根本不待她們二人回應,便深吸一口氣,扶著自己的肚子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而馬蹄聲已經逼近,她果然沒有猜錯,為首之人并不是晏聞箏。
反倒是……一直要抓她的太子。
其騎在高大的馬頭上,可風采和氣度并不如往日所見的尊貴無雙了。
在夜色下也可窺見的落寞和潦倒,發絲凌亂,身上更是深一塊淺一塊的血跡。
而他身后的將士,在可見范圍之中,亦稀稀拉拉的破碎不堪。
阮流卿眼里晃動波光,瞬息了然他們如此算得上倉皇逃竄。
看來這場宮變,當真是晏聞箏贏了。
馬兒駭然停在眼前,高揚前蹄發出一道刺耳的長鳴,走投無路的太子看見他,眼底劃過陰毒的希望。
“阮流卿啊阮流卿,沒想到上次你與那晏聞箏共同做局,竟從孤的眼前逃走。這一次,就算孤下地獄也要拉著你和晏聞箏一同陪葬。”
他臉上已經有些扭曲,甚至不再吩咐任何人,自己拖著還在流血的傷便從馬上翻了下來。
阮流卿看著三步并作兩步朝自己撲來的太子,下意識連連后退,可后不遠處便是自己的母親和妹妹藏身之地。
太子狠狠揪住了她的手臂,陰毒的視線落在了她的肚子上。
“你要干什么?”
阮流卿警惕的瞪著他,道:“太子殿下而今就成了這幅模樣?勾結外敵,連百姓也不顧了。”
“他們算個什么東西!若非孤那父親遲遲不將皇位傳于我,晏聞箏一眾逆黨又虎視眈眈,孤又怎會到今日這幅樣子?!”
邊說著,他手中用的勁便更是失控,阮流卿疼的眉心緊簇,卻掙脫不開他的束縛。
“而你更是不知羞恥,竟和晏聞箏那種人攪和在一起,而今還更是懷著他的孽種!”
“你住口。”
太子笑了,另一只手緩緩抬起,顯然是朝她的肚子伸去,阮流卿拼命掙扎著,就在他的手將要貼近她的肚皮上時,一道冷戾的極致的聲線徹底將黑夜撕碎。
“高碩景!”
短短三個字卻帶著凌厲蝕骨的殺意和威脅,就如在瞬息之間要帶著萬劍橫穿扎來。
太子的動作下意識一頓,疲憊不堪的將士瞬息戒備起來,握著滿是血跡的利刃指著黑壓壓包圍過來的精兵猛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