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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聞箏一時關心則亂,卻忽而意識到什么,大掌扣在她手腕的位置,似在給她把脈。
瞬息的功夫,他的眼神變了,眼底似幽暗的可怕,卻又倒映無數撲朔的小火苗。
“娘子,”他沉聲喚她,唇幾乎緊繃成了一條直線。
“娘子……有喜了。”
不知是什么原因,他的聲音都有些顫抖,近乎哽咽。
死死凝望她的眼睛更是眼尾泛紅。
那一字一句,阮流卿聽得極是清楚,更恍若驚雷一般狠狠的砸進她的心底。
這種事她經歷過一次,只不過上一次是為誤診,可這一次,她有莫名強烈的預感。
不會有假。
這一次,她是真的有了孩子,有了和晏聞箏的血脈。
這個念頭轟然在腦海里盤旋回蕩,驚得阮流卿一陣頭腦發白,她迷蒙混沌的往下自己的平坦的肚皮。
隔著衣物,她看不見什么。
可這樣久的時日,那樣的肆意,次次濃稠……
都交在里面。
好半晌,她回過神來,眼睛紅的緊,蓄了些朦朧的水霧,她抬起頭看向晏聞箏,微張了張唇,沒說出什么話
,卻先哭出了聲來。
而一向游刃有余的晏聞箏從未如此手忙腳亂的,替她擦著臉上的淚。
“都怪你!都怪你!”
阮流卿避開他,打開他的手,而后提著裙擺跑開了,腳步匆匆,似在逃避這一切。
她不知該如何面對,在此等對晏聞箏情感錯綜復雜不得最終的現在,更是不知該如何是好。
然很快,晏聞箏根本無需反應的時間,便下意識攔住她。
以往他會強勢的攔腰將她摁進懷里,可而今,只有些手足無措的擁著她。
“小心身子,娘子。”
他以整個身軀護著她,又同樣鑄成了無法逃脫的囚籠,阮流卿再逃不出去,握著他的掌心狠狠的咬。
咬完了卻是崩潰的哭。
“娘子,不哭,”他一直在哄她,又疼惜又心切,“乖,不哭了。”
阮流卿仍想推開他,無理的哭著質問,“你是擔心他嗎?”
“我擔心你。”
他打斷她的開口,眸光堅定又強勢的望進她的眼底。
阮流卿情緒穩定了些,沒再掙扎,乖乖由他抱著自己往竹屋走。
一路上,晏聞箏一直在哄她,告訴她,在他的心底,除了她什么都不重要。
阮流卿靜靜聽著,兩只藕臂圈著晏聞箏的頸項,喉嚨澀著說不出話。
“晏聞箏。”
走了許久,她驟然打斷晏聞箏絮絮叨叨的慰哄,晏聞箏聽罷頓時便停了下來。
阮流卿用冷靜到冰冷的語氣問道:“你會一直這樣下去嗎?”
她問的什么沒說完,可她知道晏聞箏很清楚。
“我會。”
他斬釘截鐵的開口,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阮流卿淚又沒忍住滑落兩道,清透的映在臉頰,她深吸了口氣,沒再說什么,卻狠狠的又咬在晏聞箏的臉上。
她氣不過命運,氣不過她同晏聞箏的孽緣。
兜兜轉轉,她和他成了而今這樣子,更又懷了他的孩子。
而更氣不過的是自己,這孩子,她是想生下來的。
并非因為晏聞箏,僅是因為這是她的血肉。
在她的身體里已經是不可割舍的一部分,她會給孩子最多的愛,要孩子不像自己那般在規訓中,而是無憂無慮的成長。
阮流卿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趴在晏聞箏胸膛深處緩緩閉上了眼睛。
……
自她有了身孕之后,晏聞箏待她更是柔情體貼了,無微不至的似一個未足月的孩子一般對待。
無微不至的,都讓阮流卿覺得是他僅為了肚中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