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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聞箏停了下來,大掌撫著她眼角醞釀出來的淚,阮流卿噙著霧蒙蒙的眼呆呆的望著,支撐著身子想起身,可晏聞箏仍是不肯。
環著她腰肢的手收緊力道,聲音里又多了些凄苦一般。
“那娘子不給親,給抱嗎?”
“不可以。”
阮流卿斬釘截鐵的拒絕,雖聲音含著哭腔,可亦是決絕。
“什么都不可以。”
她再重復了一遍,這一次再費力的掙脫,輕而易舉的離開了晏聞箏的禁錮。
她直起身,胸腔劇烈的起伏著,氣得背過身根本不愿再看晏聞箏一眼。
時間幽寂的流淌,深林間連鳥獸的啼鳴都很少聽及,空氣里縈繞的,似只有自己的憤懣呼吸聲。
這壓抑的氣氛亦持續了許久,待阮流卿理智壓過所有的情愫,她以手背抹去不斷溢出來的淚花,二話不說便轉過身去。
毫無防備,男人的眼神一直緊盯在她身上。
她讀不懂他那復雜難測的眼神,索性硬生生的無視掉,毅然走上前,將人拽了起來。
“娘子。”
“閉嘴,不許說話。”她打斷他開口,只凝著雙眸將人往那竹屋院落里扯,每一步邁得又重又沉。
晏聞箏順應著她,跟著他的步伐。
“吱呀”一聲院門被推開,沉寂已久的安寧沒有被打破,那日洞房時的裝扮仍在。
阮流卿還記得在那屋子里、紅床喜被上的一切……
可而今,早就物是人非了。
她日后,一定會將自己受過的所有在晏聞箏身上還回來。
正忿忿想著,阮流卿沒想到里間的竹屋門驟然一聲被打開,在靜謐的環境里突兀刺耳。
阮流卿警惕的盯著,看見兩個女子走了出來。
她記得,這便是洞房那日晏聞箏走后,給自己留的侍女。
兩人一如那日的恭謙模樣,身著素色長裙,垂眉低目的行禮,神色平靜的甚至詭異。
阮流卿沒忍住后退一步,她不明白,這兩個侍女為何還在這里,而今晏聞箏落得這幅天地,她又哪里還是王妃?
更何況,這兩人這樣畏懼衷心的模樣,也絕不可能是對她,而是對她們真正的主子——
阮流卿偏過頭,比她高出一個頭還要多的男人敏銳感受到她的眼神,回望過來,是帶著欣賞好戲般的玩味。
她別開臉,看見那兩名侍女依舊恭恭敬敬的跪著,不曾說話,如同提線木偶一般靜靜等待著主人的下一步指令。
反觀晏聞箏的反應,看來,他早就知道他的人還留在這里。
那么……
阮流卿霎時反應過來,這兩人既然是忠心耿耿的對晏聞箏,若看見自己現今如此欺負折辱她們的主子,豈不會阻攔自己,對自己不利。
況且,以晏聞箏的性子,他安插在此地的侍女不會是簡簡單單的。
阮流卿心中一緊,更怕眼前跪著的兩人瞧著衷心恭敬,下一瞬便能將自己的頭砍掉。
她深吸一口氣,蓮步不覺移到了晏聞箏的身后,雙手下意識緊捏著他遒勁的手臂,像是在水中抓到了一根浮木。
“晏聞箏。”
她喚了一聲,知道此刻的情形自己的舉止是有些荒謬和底氣不足,明明方才自己還那般“高貴傲慢。”
她壓著嗓子,以兩個人才能聽得到的聲音道:“你讓她們走。”
晏聞箏聽罷,微微側首看她越來越收緊的軟白指節,不禁笑了,視線落到少女緊繃的嬌靨上,笑意更深。
久久未曾言語,阮流卿以為他根本不會聽自己的,一咬牙自己鼓著勇氣朝那跪著的兩個侍女道。
“你們離開此地,”
聲音有些難以遏制的微顫,阮流卿努力挺直腰板,繼續道:“我同你們主子……有要事要處理。”
言罷,那兩位侍女依舊靜靜的跪在那兒,其中一個抬首望向晏聞箏,似在等待他的指令。
阮流卿看著這一切,在意料之中,她有些無計可施了,可她絕不能由晏聞箏的人在此。
她深吸了一口氣,也不知一時之間哪里來的勇氣,直截朝兩人道:“怎么?你們留在這兒,連你們主子夫妻之間的情話也要聽?”
話音落下,這一次,兩人不出一絲差錯的神情總算松動了些,微微一怔,望向晏聞箏的眼神里更多了些求助。
“你們不聽夫人的話。該當何罪?”
男人笑著言語,可在阮流卿看不見的眼眸里,流淌出刺骨的冰冷。
頓時之間,兩個侍女身形仿被雷擊中一般,拼命往地上嗑著求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