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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船外仍是皓月當空,瀑瀉的銀光灑在滔滔的江面上,很安靜,可又隱隱傳來遠處畫舫的嬉笑玩鬧聲。
岸邊燈火流轉,火樹銀花,璀璨又奪目,交織成畫卷勾勒京都繁華的絢爛。
可如此美好的如夢似海場景,根本不屬于阮流卿。
起伏的玉糕被推捻在手里,將通透白膩的山藥同紅緋的棗泥活在一起,攪捏壓擠,最終融為一體,難為你我,最后又握著放進滾燙的蒸爐里。
沒多久,便可入口品嘗了。濃郁香甜的味道泛散開來,細膩綿糯的口感似讓人欲罷不能,甜膩柔軟的在嘴里化開。
阮流卿吃過山藥棗泥糕,在平靜閑暇的午后,在同母親少有交談心事的傍晚。
可卻沒想過晏聞箏也會吃這種甜品,他這種只會泡在黑惡和血戮里的瘋子,而今竟品捻起了糕點甜品。
手里捏著捧著咬進嘴里,吞噬著,咽進腹中,一口有一口,嘖咂作響。
阮流卿怔怔呆愣的發抖,晶亮的唇瓣被咬的發白,仍不敢相信自己所看見的,更承受不了發空的腳心。
她總覺得有火在烤她,又想小螞蟻小蟲子在密密麻麻的噬咬。
好疼,好疼……
她孱弱張開唇瓣,想呼救,溢出來的卻是輕嚀。
她好怕,預感生命深處有什么在流逝,永遠離她而去,可她無能為力,根本挽留不住。
“晏聞箏……”她楚楚的哀求,叫不動他,又虛虛的喊,“箏哥哥。”
“箏哥哥……”
一聲一聲,似嬌膩的求軟,如此,喚醒了他片刻的理智。
握著她纖細的肩,眼神望著她,“不會讓你疼。”
熱汽肆無忌憚的噴灑在她的臉上,說罷,他愛憐哄慰似的親著她的臉頰。
又至鼻尖、眉眼……
阮流卿閉上眼睛,破碎的擠出一句話,“至少回府里去。”
“可這處,是我為卿卿特意選的。”
他俯身親著她,與她沉沉十指緊握。
直到驟然而來的錐骨悶痛,疼得阮流卿發不出聲音,淚珠大顆大顆的淌進散開的青絲里。
阮流卿覺得被囚進王府多日,茍活至今,自己終是被晏聞箏殺死了。
鋒銳的寒刃刺進,白進血出。
可他分明可以一刀斃命,將她徹底釘死,可卻是要緩緩的凌遲于她。
咝著蛇信子、齜著鋒銳獠牙的毒蛇總算將帶著劇毒的牙齒嵌進了她的體膚。
裂骨撕碎的痛意之后,毒液便順著流淌進四肢百骸,讓她動彈不得半分,心臟亦跳的飛快。
可陰狠的毒蛇并不甘心放過她,獠牙想刺進最里,穿透她的靈魂。
“晏聞箏……”
她喚不出來了,亦哭不出來聲,只滾滾淌落的淚和孱弱微微的呼吸還證明她活著。
可如此,喚不醒晏聞箏一點理智,邪氣翻天覆地的膨脹,叫囂著要爆炸開來,可偏偏又錮于極致溫糯的玉。
嘬桎絞殺,竟要他生不如死,這種生死被掌握在別人手里的極致窒息感,已經多年未曾有過。
而今,卻讓他有些上癮。
他既行于如此重巒疊嶂遮天蔽日之地,亦更回不了頭,每一步都被無窮無盡的吸推之力絞入渦輪更深。
耐著突突跳疼的太陽穴,戲謔又暗啞的問少女:“阮流卿,你想殺了我?”
久久不得少女的回答,她更倔強的閉著眼根本不看他。
總算,半睜開了眼睛,一如預料之中的痛苦神色,似悲傷絕望到了極點,睨著他,“晏聞箏,你為什么這么恨我?”
孱弱無力的話在靜謐的船廂內異常清晰,晏聞箏陰戾著眼眸,平生第一次嘗到寒刃扎進的滋味,他微一勾唇,化作翻天覆地的暴郁氣息。
“光是恨,如何夠?”
晏聞箏冷冷凝視著少女被淚水沾濕的嬌嫩臉兒,淵深眸間森冷的如亙古的寒潭,他緊緊鎖著她,道。
“你我,不死不休才是。”
然相較于他此刻少有的耐心和柔情,少女只平淡如水的別開臉,厭惡的根本不愿看他。
晏聞箏捏著少女的臉頰,然其仍是那副不怕死的厭惡倔強模樣。
他氣笑了。
或當真恨不得弄死她,可對上淡彌的血色,又扭曲的欣快。
第32章 還疼?看來卿卿,是能要了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