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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不緊不慢,其中的冰冷如針一般尖銳。
阮流卿聽著兩人的對話,更聽到衛成臨接下來令人如墮冰窖的回答。
“呵,晏聞箏,你以為我是你?一個區區青樓女人,我嫌臟,你還是自己留著慢慢享用吧。”
衛成臨微瞇起雙眸,俊朗清俊的面目之上的厭惡毫不掩飾,卻不知是對晏聞箏,還是對其話中的女人。
阮流卿聽罷,面色徐徐變得慘白,連躲藏自己都忘了,難以置信的望著衛成臨。望著記憶中那個清風朗月的翩翩君子,淚水不可控在眼眶里打轉。而今,他竟能說出這般刺人肺腑的話來。
“嘖。”
晏聞箏嘴角勾出得逞的笑,眸光凝著懷中的少女,道:“看來這位道貌岸然的公子很是厭惡你呢,你這一輩子能依靠的,”
清磁的嗓音輕飄飄的,卻是極具威嚴的宣告一般——
“只有我。”
說罷,骨節分明的大掌握著少女的后頸使其枕在自己肩頭,一手又撫著少女的發絲,一下一下,似如安慰。
這種似若將人捧在手心里的珍視安慰,阮流卿知道是假的,更知是晏聞箏刻意裝出來刺激衛成臨或是諷刺自己。
可她偏偏卻聽了這樣的話,酸澀和委屈一簇簇的涌出來。
家族嫌她丟了門楣,絕情撇棄了她,未婚夫也似并不如她以為那般善良妥帖,而今殘忍的現實確實如晏聞箏所說那般,她哪里也去
不了,甚至只能依靠他而過活。
她為自己的命運和現狀而感到悲戚,可又倔強的不肯讓自己留下淚來,死死咬著唇瓣,身體因情緒激動而顫抖。
晏聞箏能察覺到她的異樣,撫住她頭發的手微頓,斂眸看她,方要說些什么,卻聽見太子高聲道。
“好了好了,今夜孤設宴,兩位莫傷了和氣。”
見氣氛仍是未緩,太子微微蹙眉,臉上有一絲不悅,卻很快掩藏,站起身來,道:“罷了,此際夜色尚晚,不如歸政王我們改日再聚。”
晏聞箏聽罷這惺惺作態,心中冷笑。
當真是無趣。
而懷中的人兒嬌嫩的身子仍是在抖著,甚至自肩頭傳出些壓抑的抽噎,晏聞箏眸中暗色愈聚愈深,眼下,他還急著別的事,自是再難虛與委蛇。
他微微勾唇,漫不經心道:“恭送太子。”
“晏聞箏你!”
衛成臨怒視其這副誰也不看在眼里的作風,清俊的面鐵青。
而太子亦是面色陰沉,看著晏聞箏連站起來恭送也懶得做,方才臉上的客套笑意盡數退去,目光微瞇了瞇盯著晏聞箏的方向,卻見其毫不掩飾的掀起眸子來對視。
他手緊握成拳,朝身側的衛成臨道:“走。”
將近到門口之時,似想起什么,太子不由得回頭一望,只見那個女人不知是自己逢迎獻媚,還是晏聞箏示意,已幾乎是坐在男人腿上的姿勢。
此前他猜測晏聞箏是有別的女人,莫非便是她?
想到此,太子不禁一笑,他還當是什么女人,原來也只不過是這花影樓里的一個低賤的憐人。
因一個憐人,舍棄和赫赫白家聯姻的機會,晏聞箏可當真是太自負了。
驀然,一個念頭升起,太子停下腳步,朝里挪揄道:“歸政王,你這憐人今日雖看不見臉,但也確為好生招人,若是歸政王膩了,不若送給孤排郁解悶?”
言語輕佻屈辱至極,阮流卿聽罷心突突的跳,更是死死的攥緊手心。
可她沒想到,聽完這話,晏聞箏竟是笑了,眉微上挑,“殿下喜歡?”
第23章 渡酒醉酒的樣子,真是惹人憐愛……
話音戲謔冰冷的吐出來,更如針一般狠狠刺著阮流卿的心。
本就悲戚難忍的自己更因兩人將自己當作玩物一般的對話,心更如墮冷窖,本就慘白的臉幾乎沒了血色。
曾經她以為,世上最可怕最殘忍的瘋子唯有像晏聞箏這樣的鷹犬爪牙,可經了今夜,她卻難以不對高風亮節的衛成臨,及勤勉心善的太子有所改觀。
他們似乎并不似她想象、記憶里的模樣。
更甚太子堂堂一儲君,為何能說出方才那種話來?
以往她雖也曾聽聞了些高門貴族之間的秘事,若說開了或是利益來往,相互贈送美人不是罕事,更有甚者,是連自己的枕邊人都會雙手奉上。
這樣之事,原本便不恥聽下去,可而今竟發生在了面前,而主角更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