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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回籠,阮流卿卻久久還回不過神,她自詡同晏聞箏的見面之緣是在去年的秋狩上,哪曾想竟是那樣早。
所以,他是一直記得自己當(dāng)年無意給過他的屈辱,又或是晏伯伯逼他道歉之后狠狠懲戒了他,而今要百倍的還給自己嗎?
“本王問你夢見什么了?”
驟然,沉磁冰冷的嗓音打碎寂如潭水的靜謐,阮流卿撲朔蝶翼,視線落在晏聞箏那雙仿要將人看穿的瞳眸上。
然對視不過一秒,她駭于其威壓和寒戾,連忙垂下頭去,細(xì)聲軟語著:“沒……沒有。”
“沒有?”
男人直起身來,負(fù)手緩步踱到了她的榻前,“方才在夢里,你可是喚了一聲衛(wèi)成臨。”
話音落下,阮流卿全身跟著一顫,紅腫的唇瓣蠕了蠕,卻根本不知該如何解釋。
晏聞箏看她這副模樣,嗤笑了聲,視線又緩緩落到了地板上堆砌的一件臟了的寢衣,凌亂的腳印在墨色的絲綢上顯然易見。
阮流卿想起來,自己睡前將那狠狠踩了泄憤之后,便再未管它。
她沒想過,晏聞箏會來這種地方,甚至當(dāng)場抓個現(xiàn)形。
“阮流卿,你是不是真的活膩了?”
冰冷如刀的沉音剮在她的體膚,其中的殺意和暴戾幾乎要將她溺斃而亡。
阮流卿嚇得全身冰冷,眼睜睜看著晏聞箏伸出手來,冷白修長的指節(jié)化作惡魔的獠牙,似要往她的頸脖而去。
這一刻,阮流卿似什么都聽不到了,噙著滿滿的淚似無助的小幼獸一般顫栗,也不知是哪里來的勇氣,她幾乎是撲上前,兩手抓住了那只鐵鉗。
男人的手極大,要兩只手才能握全。
“晏聞箏!”
她急急想解釋著什么,蝶翼急急撲朔著,碎開晶瑩的淚花。
一道驚雷滾下。
好似晏聞箏根本沒想到這種情況下她會如此大膽,邪眸微瞇著,冰冷剮在兩人交握的手間。
阮流卿呼吸更是急促,她怕晏聞箏不會輕易放過她,她不知該怎么做,腦海在這種絕望的情景下一片空白,毫無應(yīng)對之策。
她只能再次服軟。
“晏聞箏……”
她聲音刻意放軟了些,蘊(yùn)含著怯怯的害怕,更是嬌酥低柔。
阮流卿強(qiáng)忍著對晏聞箏的恐懼,緩緩的松開握住男人大掌的雙手,水眸流轉(zhuǎn),試探著倚進(jìn)他的懷里。
他這種人,若自己在他面前扯謊,他一眼便能看出來,可當(dāng)下無處遁形,她唯有將自己埋在他的胸膛深處,要晏聞箏看不見她的臉、她的眼睛。
染著哭腔的嗓音悶悶的傳出來。
“那件寢衣是不慎掉下去的,這屋子里太黑了,這才又不慎踩了上去。”
話從自己嘴里說出來,阮流卿都覺得難以聽下去。
如此荒謬愚蠢的借口,晏聞箏怎么可能相信?!
寂靜的房間里,一時之間凝固的窒息,因趴在他的懷里,阮流卿只能聽見晏聞箏胸膛底下有力的心跳聲了,整個身子縈繞的也只有他身上的氣息。
她拿不準(zhǔn)晏聞箏在想什么,只能低垂著頭僵硬著不敢亂動,想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終于,晏聞箏開口了,冷冷嗤笑了聲,“阮流卿,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
話音帶著微微起伏的笑意,卻讓阮流卿如墮冰窖一般寒冷。
環(huán)住男人腰身的手有些冷僵,可其鷙猛狂悍的身軀卻是滾燙炙熱,她再維持不下去這層偽裝,坐立難安著,慘白著臉色想從他懷里退出來。
可她沒想到,晏聞箏不肯。
察覺到她點(diǎn)滴心思和意圖,輕而易舉,男人有力的臂膀稍稍一搭,橫在她的腰側(cè),將她往懷里摁,阻斷了她想離開的舉動。
阮流卿眼眸瞪大著,沒從這變故回過神來,還在揣測著晏聞箏不合邏輯的心思,便聽見其低沉的逼問。
“那夢呢?”
她抿了抿唇,細(xì)聲道:“方才那個夢……我只是夢見自己在責(zé)罵他,為何要對我棄之于不顧。”
她一字一試探,自以為很妥帖卻不知哪個字又觸碰了晏聞箏的逆鱗。
幾乎是一瞬間,便被他掐著腰摁在了榻上。
逼在上方的已然是籠上陰翳的晏聞箏,眼睛在閃電白光的躍現(xiàn)間暈染暴戾的殺氣。
“怎么?現(xiàn)在還想著嫁給他?”
“不是,不是。”
阮流卿淚眼汪汪著,眼眶通紅,而細(xì)腰上的軟肉更是被晏聞箏掐得生疼。
“我不想嫁給他了……”
破碎顫顫的聲音溢出來,她便哭出了聲,似是委屈,又似失望。
可這一切情愫,只有阮流卿自己知道,她是對衛(wèi)成臨的,埋怨他為何不能及時來救自己,埋冤他既然來了又不將自己帶走,最后還要派人到府上來解除同她的婚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