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溪笛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后來的事情,連宋隱聽了都很動容。
“他咨詢了好些醫生和心理學家,有的人說是病,有的人說不是病,把他都給說糊涂了。后來,有個人告訴他電擊可以治好同性戀,你都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許凌風長吸一口氣,“他自己去試了電擊,他說他必須要先試試看才能確定要不要給我做……他那次在外面呆了半個月,回來就說兒子我們不做電擊了,你這輩子想怎么過就怎么過,只要不殺人不放火,你爸我就不逼你……”
兩個人都沉默了,好一會兒,宋隱翻個身,面對著他:“可憐天下父母心……有這么好一個父親,是你的幸運。”
許凌風苦笑:“作為許凌風的父親,他無可挑剔,有時候我都想我上輩子是不是振救了銀河系。”
宋隱也不太理解:“他為什么會對你這么好?是因為重男輕女嗎,那天看你妹心里有很多不平的樣子?”
這一次許凌風沉默了很久,久到宋隱都開始后悔了,才聽他慢慢說道:“我爸農民出生,確實有點重男輕女,但算不上很嚴重,畢竟家里并不差錢,再說他在外面還有個兒子,也沒見他對他有多好。我爸對我這么好,我想主要還是因為……我是他一手帶大的吧。”
“你看我媽的風度教養,肯定以為她是大家閨秀,對吧?其實不是的。我外公家很普通,外公外婆都是中學老師,生了一個兒子兩個女兒,其他兩個也都很普通,只有我媽這個老小,生下來就非常漂亮,還聰明乖巧,就是人們常說的冰雪聰明吧。所以,我媽打小就討所有人的喜歡,她是在外公外婆的嬌養下長大的,結果就被養的非常……”許凌風在此停頓了一會兒,直到找出合適的詞。
“脆弱……我媽這個人非常脆弱,她讀大學的時候愛上一個官家子,兩個人在一起好幾年,那人家里不同意,聽到他結婚的消息我媽就跳了河,碰巧被我爸救了起來,然后,就嫁給了我爸。
我爸媽其實是同學,但我爸初二就綴學打工去了,我媽壓根不記得他,而我爸卻一直把她當女神……但是娶了女神,對他們兩個人來說或者都不是一件好事。我媽嫁給我爸,是我外公的意思,因為那時我爸在我們老家也算是小有資產是號人物了。我媽自己那會兒可能是萬念俱灰什么都不在乎了,但她實際上是不喜歡甚至是看不起我爸的,可能沒多久就后悔了,生下我之后更是得了產后抑郁癥,我爸請了兩個保姆看著她。
我有次偷聽到保姆聊天,說我一歲多的時候她曾經把我壓到水池里,差點出事……那個時候我才七八歲,也不懂事,跑去問我爸,我爸很認真地說沒有的事,他說我媽很愛我,不要聽別人瞎說,轉頭就把那個保姆就被辭退了……不管這事兒是真是假,自記事起我好像就有點怕我媽,從來沒有跟她單獨呆在一起過,反倒是很粘我爸,他也盡量把我帶在身邊,就算是有飯局也都把我帶上。后來上了幼兒園,只要他沒出差,就必定會來接我……安安比我小六歲,她出生的時候我媽差不多已經好了,很多事情她都不知道……”
講到這里,許凌風用左手捂住眼睛,聲音略微有些暗啞。
宋隱緊緊握住他的右手,心里面一陣陣后悔:“對不起,我不該問的……”他本不是一個好奇的人,為什么非要去挑人心里的傷疤?
許凌風卻噗哧一聲笑了:“哪有這么嚴重?你這個傻瓜。我從小生活優渥,又有一個二十四孝好老爸,不知道羨煞多少人,就算很小的時候有那么一點點不如意,但我什么都不記得了。為了這點小事傷春悲秋?我還沒那么矯情。”
宋隱沒說話,只緊緊握住他的手,許凌風并不像他講的這么毫不在意,他感覺得到。
許凌風反握住他的手,手指在他的手背上無意識地摸挲,過了一小會兒才繼續往下說:“我大學畢業那年我爸媽鬧過一次離婚,我媽讓我選邊站,但我做不到。以前的事情就不說了,這些年我爸確實不是一個好丈夫,做了很多混賬事,傷害了我母親,但對我來說,他是天地間最好的爸爸,他對我那么好,我卻棄他于不顧,太殘忍了……安安真正生氣的,應該就是這件事,她覺得我背叛了她和母親,她那時罵過我,說我貪戀財富賣主求榮什么的……”
宋隱“噗”的一聲笑了,還賣主求榮……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宋隱支起上身看了看許凌風,見他確實是不像有事的樣子才開口:“我覺得你沒有做錯。你看這房子,你都失蹤一年多了,肯定所有人都以為你不在了,但你爸不只為你準備好了房子,還盡心盡力地裝修布置……我覺得對他來說你肯定是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如果你真的拋下他,對他的打擊……”
宋隱突然住口,和許凌風對視一眼,然后兩個人一起看向半開的房門。
再然后,兩個人一起跳下床,飛快地套上衣服,小心翼翼拉開房門,很快對上樓下大門邊一雙驚恐萬狀的眼睛。
樓下的漢子腳邊放著兩只裝滿水的水桶,手上緊緊握著一根扁擔,結結巴巴地道:“你、你、你們……怎么、怎么會在這里?”
……
半個小時后,宋隱頂著一頭水氣坐到汽車里,整一個哭笑不得:“你爸這個性子……有時候還真是不靠譜,他請了人幫忙照顧莊稼,也告訴我們一聲啊。”
許凌風咬牙切齒:“他故意的。我看他就是太閑了,總想挑起點事端,他好看熱鬧。”
宋隱發動汽車:“我們現在去哪里?回去找他算賬嗎?”
“算了,回去就正好如了他的意。去三環轉兩圈吧,你爸媽不是三環上有房子嗎,我們去找找,沒準運氣好,一找就找到了。”
宋隱覺得這主意不錯,他也正好借此適應一下這個幾乎讓他完全認不出來了的故鄉,出了車庫開上大街,立即往出城方向而去。
這時候許凌風又看向宋隱,一臉苦惱,“親愛的,你說我見到你爹媽該怎么稱呼?叫爸媽會不會被打出來?”
宋隱瞄他一眼:“不用他們出手,我會先把你拎回家抽一頓。”
許公子倒抽口涼氣:“你什么時候口味變得這么重了?”
……
兩個人正你一言我一語說著渾話,宋隱兜里的電話響了,許凌風湊過去幫他取出來,看到來電人顯示是“許叔”,連忙接聽。
幾秒鐘后,他用一只眼睛看向宋隱:“我老丈人家……呃,不是,公婆家找到了!”
第63章 重逢
一個屋檐下住了六七年,宋隱自認還是比較了解自家爹媽的,見面前他就有心理準備,猜到那兩笨蛋的日子不會太好過。但是他怎么也想象不到,他們竟然可以把日子過到如此糟糕。
宋隱爸媽住在三環外自家的房子里面。這一片都是拆遷房,綠化極少,環境原本就不好。現在嘛,以前那點可憐的“綠化帶”已經變成了一排排紅磚房,大都是兩層,一間一間的,跟以前的集體宿舍差不多,大的有十五六個平米,小的嘛,五六個平米的都有——這地方別說宋隱從來沒有來過,就算來過,也未必認得出來。
宋隱開著車在混亂的街道上轉了好幾圈,終于找到自家爹媽的那棟樓,然后又花了五六分鐘兜圈子,才終于找到一處可以停車的地方。
剛停好車就有一個十三四歲的小丫頭肩上挎個大挎包頂著滿腦門的汗跑過來:“先生,先生,這里停車要收費。”小丫頭身后還跟著一串小孩子。
“多少錢?”
小丫頭看看他們的車,估了一個價:“一小時40,再加30我們保證你的車子不會出現任何問題。”
就是說不加錢就只能停車,但是車子很可能會出問題?
宋隱正要掏錢,許凌風卻道:“我們為什么要相信你,你要是騙錢的怎么辦?”
女孩子指指胸前的牌子,非常淡定:“這一片是吳哥的地盤,我們都是給吳哥跑腿的,這是我的工作牌。不信你隨便問,沒人敢在吳哥的地盤上撒野,除非他不想混了。”
宋隱掏出張百元鈔票遞給她:“先停一個小時,剩下的錢你收著吧。”
許凌風連忙補充:“到時候我們還沒有回來的話,你也幫我們看好車,回來再補給你。”
小女孩多得了30塊小費,很興奮,走出去老遠還聽到她在吩咐手下的一幫小兵:“看好車啊,晚上領饅頭。”
“我想吃蛋糕……”是一個小男孩的聲音。
“呸,你饅頭吃飽了沒有啊,還想吃蛋糕!……”
聽到小女孩很大姐頭地教訓小男孩,宋隱皺起眉:“現在的小孩子都不用上學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