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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跟你相處挺愉快的。”許凌風開始絞盡腦汁。
“就算我逼著你早上四點鐘起床?”
“對。”這個必須要毫不猶豫地點頭。
宋隱卻突然沉默了。
許凌風一下子急了,生怕他說出一些自己不想聽的話,連忙道:“其實我們倆在一起挺好的,你看我們生來就有一種默契,就像上次跟人干架。而且,我也是個男人,我了解你的思維方式,我會留給你足夠的空間,我不需要你陪我逛街,我不需要你陪我看一些莫名其名的電影,總之就是不需要你時時陪著我,也不需要你費盡心思來猜我為什么生氣……這些你跟女人交往的麻煩你都不會再有,你愛畫符就畫符,愛修行就修行……真的,試試吧。”
“然后,我愛找你就找你,不愛找你就不找你?”
許凌風這下子不知道該點頭還是該搖頭了。然后,在他緊張萬分地注視下,宋隱毫無征兆地突然伸出手,拽過他的腦袋,湊上前吻了吻他的嘴唇,開始只是唇間的一個淺吻,但宋隱很快伸出舌頭在他嘴里一掃,進展快到許凌風真的要風中凌亂了……
趕在許公子反應過來之前,宋隱放開手,舌頭舔舔嘴唇,似在回味,片刻后說:“好像……也不討厭。”
緊跟著宋隱把手上的空碗塞到仍在發呆的許公子手上:“你可以拿下去了。”
許凌風都快炸毛了:然后呢?‘可以拿下去了’?這就是答案?這是個什么見鬼的答案?有這么給答案的么?……
宋隱終于笑了,把話補充完:“那就試試吧。”
剛剛過去的一刻鐘,許凌風覺得自己這顆心坐了一回過山車,上上下下,下下上上,差點窒息掉,這會兒終于落了地,可一時半會兒仍然喘不過氣……
他正拿不定主意該如何應對面前這位給了他一個出其不意的帥哥仙師,卻發現頂頂已經爬到了他的腿上,用一雙墨葡萄樣的大眼睛亮閃閃地盯著他的嘴唇。
“呀!”(翻譯:你說是給爸爸的,你會什么要吃?)
許凌風不懂嬰兒語,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小家伙先是用一只手爬到他腿上,緊跟著用另一只手抓住他端著碗的手臂,探出上身,把腦袋一直伸到他面前,用鼻子嗅了嗅他的嘴唇……這姿式,跟只小狗一模一樣。
他爹終于鬧明白了他的意思,爆笑……
第51章 交易
帳篷外一陣喧嘩,這么多人擠在廣場上,從早上開始就沒有一刻不喧嘩的,宋隱醒過來沒多久就聽習慣了,只這次動靜太大,聽上去不像一般的爭吵更像是在鬧事,而且鬧事的人還很多。
宋隱和許凌風對視一眼,連忙抱著頂頂走出帳篷,就見廣場上帳篷連著帳篷,帳篷間的距離極小,很多地方甚至是緊緊相挨,就算是刻意留出來的“人行道”,寬也不過一米,至多兩人并行。
而現在,在如此密集的帳篷之間,所有能夠站人的空地上幾乎都擠滿了人,人們多則七八個少剛三五個聚在一起,男男女女,包括十四五歲的半大孩子,一個個聲音都很大,群情激奮。
亂哄哄中宋隱聽到有人說“就隔一條街,為什么這邊的樓倒了,七里坡卻沒有事”,又有人說“真是怪了,安置我們老百姓的房子全部倒了,當官住的就不倒,老天爺也看人下菜”,稍遠一點還有人氣憤地喊“要真相,我們要真相”“憑什么把我們關在閑陽,我們要離開”……
許凌風越聽越肅然,低聲對宋隱道:“要出大亂子了,我去七里坡看看情況,洛桑他們回來就不要再讓他們出去。”
他擠出去兩步又擠回來:“45分鐘后我沒有回來的話,你們都到老房子那邊等我,這個地方很可能不安全了。”
許凌風所料不差,他離開沒多久,災民們就開始往公路上匯集,一起走向七里坡。
宋隱抱著頂頂站在帳篷外面,看著一個又一個的災民從他面前經過,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的人非常憤怒,有的人一臉豁出去的表情,更有幾個眼睛里面跳動著瘋狂的光亮,一邊直一邊向旁邊呆站著的人發出邀請:“走吧哥們,不要再等了,再等下去我們全都死光了。”
不過更多的,還是面目呆滯、整個人都透著生無可戀的不顧一切——失去親人的痛苦,更加上對于未來的恐懼,讓他們就像一個個沉默的火藥桶,一點就著……
片刻過后,公路那邊有人高喊“我們要真相”“放我們離開”,人群跟在后面喊了幾句,宋隱還以為他們要一路喊著口號走向七里坡,沒想到喊聲很快就停止了,人們無聲地行徑在寒風中,上千人的隊伍發散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絕望氣息……
宋隱呆呆看了一會兒,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此刻的感受,對于這些災民他抱有深深的同情,卻無法感同身受,作為一個擁有異術的幸運兒,他有能力保護自己和家人,至少不會像這些人一樣,無助到絕望。
看著安靜下來的廣場,宋隱暗自嘆了口氣,轉過身正要返回帳篷,就聽到秦渭的聲音自身后響起:“宋老弟,上你家討茶喝來了。”
難得秦渭今天沒裹軍大衣,他中規中矩地地穿了一件黑色羽絨服,跟著宋隱進到帳篷,確定里面沒人后,馬上遞給他一張紙:“你看看這個。”
這是一張復印件,上面有近百個人名,柏以恒/洛桑赫然在其中,被人用紅筆勾了起來,宋隱不解地看向秦渭。
秦渭知道宋隱的秉性,也沒繞彎子:“這是今天凌晨的抓捕名單。”
宋隱很奇怪:“洛桑也在名單上?不對啊,沒人來抓他。”
秦渭:“那是因為他被韓少誠保下來了,但是韓少誠保的了他一次,卻不一定保的了下一次。”
宋隱更加奇怪了:“為什么?”
“他也是血脈覺醒者,對吧?”
“可他的覺醒失敗了。”
“失敗的血脈覺醒也是血脈覺醒!”
“你的意思是就算失敗了,洛桑也有嫌疑?”
“對某些人來說,肯定是這樣的。而且,他不只有嫌疑,他還很有價值。”
宋隱沉默了。
他不是真的小白,他的情商或者有待提高,但智商肯定高于平均值,略略想一想就明白了:讓每個人都相信洛桑是不可能的,而且,就算是所有人都相信他的覺醒失敗了,但他腦子里的那份傳承,價值不可估量,哪怕它其實并不完整。而一旦洛桑被當作血脈覺醒者抓進去,他的未來會是個什么樣子?不說洛桑是阿涼拜托給他的,單只這些日子風雨飄搖中的朝夕相處,就讓宋隱覺得自己不能冷漠坐視。
“現在怎么辦?怎樣才能送他離開?”
“我可以安排,不過,有代價。”
“符篆?”
“對。四張,兩張安宅符,兩張護身符,都要三階。”
宋隱毫不猶豫地點頭:“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