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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隱搖頭:“我一次最多只能護住兩個,晚一點等我恢復了再回來吧,他們看起來還成,能夠堅持下去。”
然后他轉向韓少誠和許凌風:“你們有什么事情嗎?”
許凌風有種想要撫額的沖動,韓少誠卻笑的暖意融融:“我們來請你吃飯,可以嗎?”
吃飯是真,但卻不只請了宋隱一個人,甚至他都不算主要客人。
當宋隱穿著一身超市品牌,背著一個半舊的大背包走進接待處貴賓廳的時候,整個人通身上下仿佛都寫滿了“格格不入”幾個字,他自己卻渾然未覺,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貴賓廳里的貴賓身上——路上韓少誠告訴他幾天前他們放出了閑陽元氣激增的風聲,三天不到,第一撥修行人就趕到了,來的是林邊南家的人。
呂南陳,是當世現存的三個符篆世家。呂,自然就是宋隱的外祖呂家,當中那個“南”,則是林邊南家。而南家所在的“林邊”,并不是一個具體地名,是指南家人總是挑選山林茂盛處安家,也不知是家族傳統如此,還是另有講究。所以,他們大都居住在偏僻山鄉,甚至是窮鄉僻壤,大概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宋隱見過陳家人,卻從來沒有跟林邊南家打個交道。
看樣子現在的南家仍然嚴格遵循著這一傳統,如果說宋隱跟貴賓廳是格格不入,他們,則完全就是走錯了地方——南家這次來了五個人,南老爺子帶隊,對于這個呂外公走后的符術第一人,宋隱閑來無事的時候也曾經想象過他的樣子,按照他的想法,就算不是仙風道骨,也該是外公那種冷漠老頭子,萬萬沒想到,鼎鼎大名的南老爺子竟然是個……老農民!
南老爺子看上去六十出頭,滿臉縐紋,眼神溫和,身穿黑布老棉襖,腳踩自制老棉鞋,腰上拴了一根灰白色的汗巾,后腰上甚至還插著一根用來抽“葉子煙”的老式長桿煙斗……只怕就算到了鄉下,想要找出一個像他這樣的標準老農民,都已經不太容易了!
而這個“老農民”看著宋隱笑的滿臉實誠,幸好他帶口音的普通話還不是很難懂。
“不錯,不錯,老呂家后繼有人,有孫若此,你爺爺必定走的很安心。”然后他看向一幫兒孫,很是慈愛的吩咐,“我們呂南陳三家早前師出同門,你們今后要多向宋師兄討教,三人行,必有我師,現在有這么好的機會,切不可固步自封?!?
四個南家人(其中兩個起碼比宋隱年長十歲)全都恭恭敬敬地起身稱是,這幾個雖然衣著打扮比他家老爺子要正常很多,但看的出來,對老爺子那是打心眼里的恭順敬畏,絕不敢有半點違逆的樣子。直看的宋隱暗自稱奇,不知道這個南家到底住在哪個“林邊”,居然如此的……復古?
最讓他好奇的是這幾個人還都姓南,也不知確實是生在南家,還是因為天賦的緣故被南家收養,如果是前者,只能說南老爺子的基因太強大,竟然生出了這么多有天賦的后輩!
——
午餐過后,宋隱上樓休息,救災辦給他安排的那個套間一直留著,頂頂和胡姐正呆在里面。他今天帶頂頂過來是為了做dna測試,許凌風有一句話點到了他的死穴:現在不做,不要等以后想做都做不了。他確實不想背負著這個疑問走過余生。
宋隱不知道以前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到醫院去做dna,但在目前軍管下的閑陽,顯然是不行的。中午韓少誠給他寫了張條子,那會兒他才知道這個測試只有研究所能做,他本來就準備下午過去,倒是省了不少事。
上樓的時候宋隱問許凌風:“你又是怎么一回事?”早晨出門的時候這貨還是巡防隊的一個小隊長,兩個小時不見,怎么就成了他的工作人員,還叫什么“聯絡員”。
許凌風不著調地回答說當然是本公子聰明絕頂長袖善舞未卜先知急人所急……他話沒說完,宋隱已經調頭而去,他急著回去打坐恢復,沒功夫跟這貨鬼扯。
宋隱這次錯了,許凌風還真沒鬼扯。
宋隱現在的頭銜是“顧問”,但他這個“顧問”太大牌,很多情況都需要韓少誠這種級別的親自出面,試問韓少誠哪來那么多時間?而且吧,他不太通世故,不但“顧”還要“問”,而且很有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決心,這就讓人有些尷尬了。須知有些事情,每個人都心知肚名,卻沒有人愿意去解釋,這就是語言的技巧,屬于高級文官的必備技能之一。沒人奢望宋仙師掌握這一技能,又不能下一道行政命令讓他只管做不準問,于是,就想給他配備一個“聯絡員”,雙方都省事。
不過這個聯絡員的工作隊象并不僅限于宋隱,他是政府與即將到來的所有術法師之間的溝通者,在很多人眼里這是一個大有前途的美差。
而許凌風呢,對他來說巡防隊里別的好處沒有,消息卻是靈通了很多,聽說聯絡員的事情之后,立馬各種打探各種鉆營,最后競爭上崗,真的把這個美差弄到了手,其中肯定沾了宋隱的光,秦渭也功不可沒。
宋隱聽到這一切的時候已經是晚飯過后,地點是在他的房間里面。
他很無奈地看著許凌風:“我真就那么笨?大家都講同一種語言,還需要一個翻譯?”
許凌風連忙道:“沒人說你笨啊,這個叫術業有專攻,你要是把腦子都用到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上,這個世界就少了一個三階符師。”
會玩心眼的人很多,三階符師可就只有那么幾個,其中一個還讓我給撿著了……這會兒許凌風心里美滋滋的。
宋隱還在垂死掙扎:“那你說說這些天有哪些事情是我沒有看出來的?”
許凌風決定要涮涮存在感,笑了笑:“就說你幫他們追蹤的那次行動吧,你覺得是成功了,還是失敗了?”
宋隱奇了:“當然成功啦。”他們找出了那些瘋子的藏身地,他還看了半場戰斗直播。
許凌風卻在搖頭:“錯。如果真的成功了,就用不著以閑陽的元氣來招攬術法師,要知道以前國家對你們不在意,是因為你們實力再強也強不過槍炮。但現在情勢不同,術法師在閑陽這個環境下只會變得更強,一旦熱武器不再管用,你們就算成不了心腹大患,也會變成一塊痼疾。冒著這樣的風險也要招攬你們,可見情勢有多危急?!?
宋隱心里面突地涌起一股酸楚,費了那么大的力氣,做出了那么大的犧牲……還是沒有成功嗎?
許凌風看著他,明明知道這是一個非常強大的男人,卻仍舊生出一種喚作“不忍心”的情感,不忍心看他難過,不忍心看他失望,不忍心看他這個樣子。
出拳輕輕抵抵他的肩,寬慰道:“我倒不是說行動本生失敗了,只是沒能達到預期目的吧。很有可能是陰差陽錯,消滅的敵人遠沒有預期多;也有可能是經過那次行動,發現敵人的實力遠超預期,兩害相權取其輕,不得不出此下策?!?
看他還是無精打彩的,許凌風想了想,覺得對于宋隱,還是應該直言相告,他不是經不起事的小姑娘,一味掩蓋只會讓他錯估情勢,做出錯誤的判斷和選擇:“閑陽的處境很糟,我現在明白為什么必須要封鎮了,e病毒只是一個原因,很可能還是最不重要的那個原因,獲取天災第一手資料也是一個托辭,最重要的,應該就是那些見鬼的撈什子神族神侍!”
宋隱:“……”
“我推測這個地方是神族的一個窩點,他們在這里經營了天曉得多少年,弄不好很多土生土長的閑陽人都是他們的成員,這些年又涌入了很多新住戶,再加上眾多的游客,這么多人,天知道里面藏了多少根釘子。上邊不得已,干脆封鎮?!?
“可是,上面怎么會知道得這么清楚?真這樣,竹曉也用不著一個人調查了這么多年?!?
許凌風嘆氣:“我要是上面的人,我也希望有個竹曉在明處吸引火力,正好方便專業人員暗中活動,這樣豈不正好?”
宋隱發了一會兒怔,想要反駁卻又找不出反駁的話,他最后想出來的問題是:“那為什么不直接扔個炸彈或者……核彈?”
許凌風昏:“沒到那個地步啊,兄弟!現在是和平年代,別說核彈,炸彈都不敢隨便扔的。再說核彈也不是無堅不摧,如果他們早有防備,在地下修筑了防核工事呢?你還別說,別墅區下面那個工事大到驚人,絕對不是一兩年弄的出來的,說開發商跟這件事毫無關系連我都不相信。還有那個算命的齊大師你還記得吧?大雨過后他就失蹤了,現在住在別墅區里面的人,十有八九都是為了找他算命才過來的,天知道他有沒有把某個不想殺或者是不能殺的人忽悠過來當人質?!?
許凌風頓了頓,嘆出一口氣:“看起來用不了多久就會有大動作,我們都當心一點??上R夏腿沒好,不然頂頂真的應該讓他來帶。”
許凌風當上“聯絡員”之后,宋隱知道的,他基本上都知道了,但在宋隱耳朵里聽聽就算的八卦,到他手上就成了大有用途的情報,竟給他抽絲剝繭分析到這一步。
宋隱終于有了一點身為分析小白謀劃小白的自覺,覺得離了這個人,好像真的不太行。
第47章 天軌(上)改錯
對于許凌風的分析,宋隱半信半疑,但是不管是信還是疑,該來的終歸會來,只是他們都沒有料到,這一天會來的這么快。
一連六天,宋隱每天都到研究所報道,那里每天都有兩到三個病人正在等待著他,除開第一次,后面這些人大都是從c城送過來的,最囧的是,其中居然還夾帶了一個真正的精神病人。除了救“病”治人,宋隱還協助研究所做一些關于元氣應用方面的實驗,最大的收獲是第一把“元符槍”研制成功,就算宋隱再是單蠢,也明白這個研究絕對不是在閑陽封鎮之后才開始的。至于宮駿軒那里,早在林邊南家出現的當天,就正式由一個剛入二階的南家人接手,沒他什么事兒了。
余下的時間,宋隱都呆在家里安靜地修行和畫符,再沒有去見過新來的術法師,他沒那個興趣,更沒那個時間。據許凌風講術法師的隊伍每天都在擴大,甚至還混進了好幾個騙子——不是騙子們膽大包天,是他們騙術精湛,被人當作了術法師;而他們自己更是以為修行者跟他們一樣,都是招搖撞騙的貨色,于是在第一次出任務的時候,不出意外地全被嚇傻了,但是很遺憾,現在的閑陽,只能進,不能出。
六天以后的晚上九點,小頂頂已經入睡,家里其他人也正在做睡前準備——現在五樓所有人都開始實行宋霸權的“健康作息時間”,本來宋隱還以為許凌風會頑抗幾天,沒想到他第二天就繳械投降了,早睡早起,上床時間跟小頂頂基本保持一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