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溪笛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
從救護所出來,街上燈火通明,閑陽還在大停電,但七里坡顯然不在停電范圍以內。
不只沒停電,大雪從昨天下午開始紛紛揚揚下到現在,都一天一夜了,七里坡的街道兩邊卻連積雪都不多,這得歸功于這一次的災民救助方案。
這次的災民據說有近千人,這還是全須全尾的,剔除了那些死亡受傷或者失蹤的。近千災民現在全都住在巡防隊旁邊的臨時安置中心,這次也不按家庭了,全部按性別分房,視房間大小兩至五人一間,一日三餐饅頭稀飯咸菜管夠,再多的,就沒了。想要吃好也可以,自己報名參加工作,上街掃雪或者清運垃圾,參加巡防隊的也算,只有做了工才能領到一張工作卷,憑工作卷才能到餐飲部兌換包子雞蛋小炒之類的食物,否則就是有錢都沒處買。
方案一經公布,立即引發強烈不滿,只是這次相關部門的態度和手段都非常強硬:不做工可以,只有饅頭稀飯。至于有人提出用錢買,抱歉,現在人手不夠,我們不提供這個服務!
這一政策的效果可以說是立竿見影,僅僅兩天時間,新區這邊的主要街道就在軍人、志愿者以及災民的共同努力下被清理了出來,今早上許凌風從家里走到七里坡,即便是在漫天的風雪當中,走的也不算太困難。
“所以,雖然隊里今天也有很多人不滿意,但真正離開的只有兩個,反正他們想要吃好就必須干活,回安置中心去也是掃雪……不過想想也怪可憐的,像那些家里剛死了人的,還沒緩過勁兒,就必須出來工作。”許凌風感嘆,他們自然明白這么做的用意,可當事人想不明白啊。
宋隱卻不敢茍同:“家里剛死了人的估計連饅頭稀飯都吞不下去,他們不會出來做工。”
許凌風一想也是,想不到宋仙師也當了一回犀利哥。
快到接待處的時候許凌風猶豫片刻,其后問:“你準備換掉齊夏?”
宋隱:“有這個想法。”
他從一開始就不喜歡齊夏,雇用他只是因為別無選擇,后來看他干的蠻好這才打消了換人的念頭。但現在他捅出這么大一個婁子,換個人不是很正常嗎?
許凌風卻道:“如果可能,我覺得你最好還是……別換了。”
“為什么?”
“我知道這次的事情讓你很生氣,但現在是非常時期,用齊夏這樣的保姆,會讓人放心很多。”
宋隱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許凌風,幾乎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齊夏這樣的保姆會讓他放心?什么樣的保姆會招惹上有組織還有木倉支的歹徒?!
許凌風拉拉蓋在頂頂頭上的小毯子,小聲道:“他這次固然惹出了天大一個麻煩,但他也有足夠的腦子和足夠的忍耐力把麻煩解決掉,齊夏這小子不簡單,如果我們能夠安然度過這次危機,我會資助他讀書。”
“你真的這么認為?”
許凌風把聲音壓低到幾近耳語:“我有八成的把握那東西就在他身上,現在想來他當初跑過來自薦當保姆動機就不純,肯定是有什么原因讓他覺得跟你在一起比較安全。可你看,現在他成功地讓所有的人都以為東西不在他手上……能夠頂住那種程度的刑訊逼供,還能把自己從嫌疑人名單中摘出來,這份忍耐和冷靜,絕大多數成年人都做不到。”
而這個妖孽才只有十五歲!
“你這么確定?為什么?”
“因為我跟他住一起半個月,對他非常了解,也因為……”路燈光中,許凌風眨巴眨巴眼睛,睫毛上的碎雪也跟著起起落落,“我自己也很厲害啊,我的觀察力絕對屬于世界一流,喔不,屬于世界超一流水準!”
宋隱面無表情地轉過頭,繼續走路,心里面“切”了一聲。
許凌風追在他身后:“要不要打個賭?”
“臨時接待處”位于七里坡腹地,占據了一棟小高層的一個單元,因為是用住宅樓改建而成,布置得更像一個度假村而不是酒店,硬件還成,趕四星了。大概是因為沒住幾個人的緣故,救災辦很大方地撥給宋隱一個三室二衛,宋隱一間,保姆一間,余下一間正好給許凌風。
多出一個人守頂頂,宋隱的守夜時間推遲到凌晨三點,他睡眠本就較普通人要少,三點起床后立時神清氣爽。頂頂的病情也有所好轉,不像昨晚那么闖騰,于是找了一本記述元法時代的書出來,坐在頂頂床前細細地讀——他一直以為這些東西都是杜撰出來的,但是現在,卻不那么肯定了。
快到五點的時候,宋隱覺得有人靠近,放下書,不久即聽到輕輕的叩窗聲,走近一看,立時睜大眼睛:“是你?!”
第34章 下雪了(四)
宋隱打開窗戶,來人人未進拐杖先到,他先把拐杖探進來在地上一點,整個身體跟著“哧溜”一下滑進來,就跟沒有骨頭似的,說不出的靈活。
宋隱看的有點發怔,他自問爬進三樓的窗戶沒什么問題,但卻未必能夠做到如此靈敏如此快捷,面前這位拖著一條殘腿的殘障人士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是的,這位就是暴雨來臨之前嚇唬了整整一屋子人的殘障帥哥,宋隱雖然跟他有過兩面之緣,卻至今不知道他的姓名。
“請問您是……”
“竹曉,竹子的竹,春曉的曉。我跟你師尊是舊識。”殘障哥還是一如繼往的面無表情,說話依然是一板一眼。
宋隱嘴角抽了抽,很想說那是我外公不是師尊,不過想一想呂子良確實是他的授業恩師,說不定呂子良本人更在意師傅這個身份而不是外公,這么說也沒什么不妥,于是改口道:“請問您今天來的目的是……”
凌晨四點爬人窗戶神馬滴……幸虧我是個男人!
竹曉指指墻壁,宋隱愣了一下才會意,連忙從衣兜里淘出一張隔絕符激活。
竹曉這才開口:“我急需幾張追蹤符,我沒多少現金,但可以采用其它支付方式。”
宋隱覺得自己除了眨巴眼睛已經無言以對:這位凌晨爬窗就為了幾張符?還準備賒賬?……某些時候他覺得自己就夠奇葩的了,沒想到還有人比他更奇葩。
“竹……前輩。”看對方講完來意就沒有再開口的意思,宋隱只好艱難的開口,單是稱呼就讓他頭痛了一會兒,別看這人臉嫩,實際年紀絕對比他大,而且還大了不老少,叫他先生不搭調,稱他大哥更不對,叫什么好像都有點不倫不類,干脆稱呼前輩吧,前輩總不會錯。
“竹前輩,請問您要這個符是為了……追蹤什么人嗎?”
竹曉這才開口解釋:“我花了十七年的時間追蹤一群人,終于摸到了他們的老巢,但我手上的追蹤符用完了,需要你的幫助。”
電光火石間宋隱突然聯想到了昨天看到的那些符燼,脫口道:“是你,那個在老鎮齊宅使用攻擊符的人?”
“不錯。當時情況緊急,不用疾爆符無法脫身,那張疾爆符也是你師尊給的。”
宋隱目瞪口呆——追蹤符雖然是子母符,比較難制,但只是二階,外公把它賣掉甚至是白送人都不奇怪。但最簡單的疾爆符都是四階,早幾百年就沒有人制得出來了,說是無價寶都不過份,外公沒把它留給自己這個傳人、卻給了一個外人?……太不可思議了!
“前輩,我能問一下我外公是在什么樣的情況下把那張疾爆符給你的嗎?”
講這話的時候宋隱覺著自己的胸口一陣陣扯著疼,有一剎那他甚至想把呂子良從棺材里面拖出來,問問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不過馬上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從棺材里拖出來的結果也只有他自己乖乖受訓。
竹曉對于宋隱正氣到胃痛毫不知情,依舊不起不伏無波無浪的道:“符不是給我的,是給我師尊的,師尊曾經救過呂老先生一命,疾爆符是酬謝。”
哦,是這樣子的啊……這就講得通了,不用罵呂子良敗家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