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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要長住嗎?柯源覺得這事兒不太靠譜,眼前這個男人怎么看都不像一個合適的育嬰人選,這種話當然只能放在心里面。
“成啊,照看孩子的保姆是吧?我會幫宋先生多留意,就是要多等幾天,等到水退了再說。”
宋隱道了謝卻沒有要離開的意思,猶豫了一下又問:“孩子一直在哭,他是不是餓了?我可以給他喝牛奶嗎?”
“牛奶不太好,孩子太小還是喝配方奶比較好,不過小朋友快滿一歲了吧?”柯源又一次懷疑起男人的育嬰能力,看看孩子的個頭,試探著問。
宋隱算了算時間:“應該有一歲多了。“
柯源有點意外地看著小家伙:“一歲的話你可以喂他稀飯,這幾天不喝牛奶也不會有問題。”
看他哭的上氣不連下氣著實可憐,又遲疑著補充:“你要不嫌棄的話,我今天剛好熬了粥,剛做好,還沒有動過的。”
宋隱走南闖北,職業和經歷決定了他對階層的認知比較淡漠,想都沒想就點頭同意了,倒是讓柯源稍稍有點意外,馬上高高興興地取碗盛粥。
粥盛好,想了想,又端出一碗蒸蛋,一邊往粥碗里舀蛋一邊說:“這些食物一歲多的小朋友都可以吃一點點。”
小家伙大概是餓的慘了,聞到食物香味兒大哭變成了哼哼,眼珠兒跟著飯碗轉,等到宋隱接過碗迫不及待地伸出小胖爪,可惜宋隱完全不懂小朋友那顆餓慘了的心,端了碗跟柯伯道了謝,轉身就要返回樓上,小朋友看得到吃不到,大急,嚎淘大哭……
柯源給逗笑了:“宋先生您先喂他吃飯吧,他等不及了。”
宋隱皺著眉看看稀飯又看看小家伙,二樓到五樓至多三分鐘,他實在不能理解為什么小家伙連三分鐘都等不及,不過小孩的哭聲跟生化武器差不多,為自家耳朵作想,他妥協了。
……
十分鐘后。
“他怎么還在哭?是不是沒有吃飽?”
柯源也是眉頭深皺:“不應該啊,他這么小吃這么多足夠了。”
小皓這么大的時候可吃不了這么多。
想起兒子柯源走了一下神,然后一拍腦門:“宋先生,你有給他換尿布嗎?”
尿布?什么尿布?……
喔,尿布。
突然間,宋隱覺得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
齊夏一邊吃飯一邊聽柯爺爺講宋家要找保姆的事情,碗里的飯吃完,心里也盤算得差不多了,從角落里翻出幾個黑色塑料袋準備出門。
齊小冬有一口沒一口地啃著玉米棒子,見狀立即跳起來:“哥,你上哪兒去?”
“我回家拿點東面。”
“我也要去。”
“不行,天都黑了,你老老實實呆著,陪柯爺爺看電視。”
“你騙人,根本沒有電視。”
“雨都停了,今天晚上肯定有。”
旁邊柯源也露出不贊成的樣子:“小夏,現在到處都是水,街上連盞路燈都沒有,晚上好好呆家里吧,不要出門了。”
齊小夏擺擺手,扔下一句“我沒事”匆匆躥出門,生怕弟弟跟來,跑的比兔子還要快──今晚要干的事可不能讓小冬摻合進來。
這會兒剛過六點鐘,天早已黑盡,天上看不見一顆星星,路燈十盞九不亮,風還老大,又冷,刮在臉上生生作痛。齊小夏罵了一句“破老天就會欺負窮人”,緊緊身上半舊的防寒服,借著船頭的應急燈,往老鎮方向而去。
齊小夏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在小鎮生活了十五年,他又皮,對閑陽可說是了如指掌。但是,即便是他,也不敢在這種時候去往老鎮那邊,好在他的目的地本來也不是那里,他要去的地方就在新區的邊沿地帶,是一個建筑工地,這兩年房市不穩,地基還沒打好老板就跑路了,留下深深一個大坑還有坑邊的幾排工棚。
齊夏的家就在工地附近的山上,他熟門熟路,在工地旁邊一個隱蔽的避風處下船,綁好船索,也沒敢拎上應急燈,黑燈瞎火中深一腳淺一腳地摸向工棚。
他知道今天早上趙大順幾個混子摸了鎮上一家超市的倉庫,弄來的東西都堆在這個工棚里面,天氣這么冷,雨又剛停,晚上肯定沒有人守夜,偷的東西也沒個數,他拿幾包奶粉肯定不會被發現。
趙大順幾個跟齊小夏的情況差不多,都是爹生天養的那種,他沒跟趙大順一起混絕對不是他的境界比較高,打心眼兒里來說他對趙大順還是很羨慕的,無本生意來錢多快呀,他不參于,不是他不愿,是他不敢──他還有個弟弟要養活呢,他要進了局子,誰來養小冬?
齊小夏在距工棚七八米的地方停下腳步,小心翼翼地打量起四周,四周除了黑暗就是黑暗,什么都看不見。這個“看不見”還真就是字面的意思,比如前面不遠處應該就是工棚了,這會兒卻連個輪廓都看不出來,還有,他很清楚左手邊有棵桂樹,工地開工那會兒民工們喜歡端著飯盆蹲下面一邊吃飯一邊侃大山,那么大一棵樹,這么近的距離,這會兒卻完全隱在黑暗中,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似的……
這幾天太邪門了,無論是十一月暴雨連天,還是現在的伸手不見五指,這都是齊小夏從來沒有經歷過的,總覺得不是一個好兆頭。不過對此他倒是樂見其成的,看不見正好,黑咕隆咚一片,沒有一星半盞的火燭,證明附近確實沒有人。
齊小夏心中暗喜,人卻不敢大意,靠著對地形的熟悉和天生的良好方向感,泥濘中一步一頓摸向工棚,知道工棚前面就是個積滿水的大坑,生怕不小心滑進坑里,可謂是小心又小心,十來米的距離他足足走了十分鐘,又在工棚外面站了整整兩分鐘,耳朵貼在門上,確認里邊沒有任何聲響,這才從衣兜里掏出手電筒,“吱呀”一聲,推開木門。
齊小夏的手電是個洋貨,長方形狀,非常小巧,比打火機還要小上一圈,亮度卻是足夠,一般是掛在鑰匙串上用來應急的。這東西是一年以前某個外籍游客遺落下來的,齊小夏撿到后馬上當作寶貝──簡直就是為偷雞摸狗量身定做的啊,比如現在。
靠著小小一束手電光亮,齊夏很快在一大堆亂七八糟的紙箱子中找到目標,害怕被發現,也沒敢多拿,只裝了幾包尿不濕和兩罐奶粉,估計夠小崽子用上十來天的。
齊夏一邊扎緊塑料袋口子一邊盤算要敲上多少錢才可以出手,百年不遇的大水災呢,錢要少了他都對不起這個“百年不遇”,想到高興處,不良少年腦子一熱,輕輕吹了聲口哨──發一次大水別人家都是各種倒霉,倒是便宜了他,這兩天賺的比以往一個月都多。
萬不料樂極生悲,他這聲呼哨就象魔法咒語,“咣鐺”,屋子的另一邊一聲巨響,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到地上,在寂靜中傳出老遠。
齊小夏嚇了一大跳,一下子僵在地上。
過了好一陣,再沒有聽見別的聲音,齊夏終于大著膽子用手電照過去,手電光中,卻見屋子的角落里,距他不過五六米的地方,一個人形物臉朝下趴在地上,腦袋邊上有個破鍋,右手緊緊攥著,像是攥著個什么東西。
齊小夏狠狠咽下一口口水,一步一步,朝著地上的人形物走去……
第14章 前夜
許凌風把傷號少年安置在了客廳的轉角沙發上面,宋隱回來后也沒發表異議,少年傷情不明,不能過多移動,沙發也足夠大,睡上面完全沒有問題。
“該是受了內傷吧?那么大的石頭砸下來,就算運氣好沒被砸扁,也不可能沒有受到震蕩。可他上車后明明清醒過一陣的……你說這事兒也是怪了啊,同樣都在車上,為什么他一直昏迷,小家伙卻沒有問題?理論上講嬰幼兒不是更加脆弱才對?”許凌風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