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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哲南口嗨,說要在一個禮拜之內(nèi)把新家布置好,最后足足折騰了將近一個月,家具電器才全部安裝完畢。
穆真結過婚,對此有經(jīng)驗,她知道這種事不是等送貨,就要等安裝,主動權不在自己手里,急也沒用。
可李哲南不一樣,趕論文都沒他這么踩點,第二天去實習,他偏要在出發(fā)的前一天搬家。
所謂實習,是李哲南為了參加gp大賽,專門為穆真準備的借口。
暑假臨近,李哲南即將升入大三,為將來工作早做打算,十分正常。
穆真對這個借口深信不疑,但這一點不妨礙她對倉促搬家的譴責。
“家里一堆東西沒收拾,今天又是穆理的畢業(yè)典禮,我答應他去觀禮的,李哲南,時間太趕了,非要今天全部搬完么?”
李哲南在衛(wèi)生間刷牙,聽到穆真在叫他,快速漱口,抹了一把臉,走出來,先投喂一個熊抱。
晨曦光影里,兩具身體貼了一會兒。
“早就說了,我來收拾,你去觀禮。”看一眼表,李哲南提醒,“時間差不多了,你趕緊化妝出門,今天保證讓你無痛當上新家女主人。”
客廳目光所及之處,貓糧和人的碗筷,擺在一起;客廳斗櫥里所有的抽屜都拉開了,有空的,有滿的,一時間也不知道這算收納,還是在抄家。
穆真早上五點就起了,折騰了兩個小時,就干了個寂寞,連她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那就交給你了,我一會兒回來,和你一起收拾。”
a大的畢業(yè)典禮,按學院和專業(yè),在大禮堂錯峰舉辦,穆理是上午的第二場,穆真趕到,他已經(jīng)去后臺排隊等待撥穗了。
全場遍布紅色裝飾,放眼望去,到處都是人,有同校的師生,也有外面進來的家屬,穆真準備先找個地方坐下,再給弟弟發(fā)短信。
不想,a大的圈子太小了,很快她就被水靈靈認出來。
經(jīng)管學院的院長,姓高,與穆家是世交,此刻他和父親以學院領導的身份,正坐第一排。
看到穆真,高院長朝她招招手,即便不愿意社交,但穆真只能過去。
她微笑著禮貌叫了聲,“高伯伯,爸。”
穆增憲沒什么表情。
高院長含笑,“聽說你都回來半年多,怎么不去家里玩,你伯母天天念叨你。”
穆真:“您幫我給伯母問好,改天我一定去打擾。”
高院長點點頭。
讀書聰慧,做人醒神,干教育的長輩,最欣賞穆真這樣的孩子。
完全是一種羨慕的語氣,高院長轉(zhuǎn)頭對穆增憲說,“你們穆家,一門兩教授,青出于藍勝于藍,老穆,你福氣真好。”
穆增憲只說這沒什么,“穆真早就不任教了,你叫她教授,她受之有愧。”
“就算不是老師,在學界的地位,咱們穆真怎么就擔不起一個稱呼了?”
“那都是你們捧的,她還不是靠我和她爺爺。”
高院長笑笑,他了解老友的脾氣——又倔強又自負。
與其和他爭論,不如算了,高院長沒接話,又和穆真聊了一些別的。
直到,畢業(yè)典禮即將開始,院長被人請上臺開始為學生撥穗。
眼下,只剩穆真和父親。
禮堂聲浪,一波高過一聲,嘈雜環(huán)境本身可以掩蓋許多問題,沒人會注意,一門兩教授的穆家父女,氣氛冷得像凍住一樣。
穆真選擇主動,“我離婚已經(jīng)既定事實,爸,您是準備一輩子都不和我說話嗎。”
穆父眼神一變,先去看周圍,生怕被人發(fā)現(xiàn)般,他扔下一句,“離婚還不夠,還要到處嚷嚷,丟不丟人。”
穆增憲起身就走了。
全場燈光壓暗,觀眾聚焦在舞臺上。
穆真好似被世界遺忘,在原地怔了一會兒,后面有人叫她,“麻煩讓讓,擋住鏡頭了……”
“不好意思。”她回神。
這個時候觀眾席已經(jīng)坐滿,不可能還有空位,穆真退到靠邊的過道上。
她準備站著等穆理下來,正好身邊有人經(jīng)過,她下意識閃了一下肩膀,卻撞進一具溫熱的胸膛里。
隨即,身后腰背一熱,穆真被熟悉的味道攏住。
“你怎么來了?”穆真扭頭去看,不想打擾別人,可壓低的聲音,透著驚喜。
李哲南露出笑意:“今天是穆理的大日子,我也來看看。”
“家里的事,你都弄好了?”
“弄好了。”
穆理開始上臺了,從穆真的位置看過去,隱約能看到弟弟排在隊伍末尾,一邊跟隨移動,一邊拿出手機十分臭美地在照鏡子。
穆真沒有再說話,李哲南也沒問,她和父親之間的不愉快,就當彼此不知道,相擁即是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