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寶本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空無一人的走廊盡頭,傳來咚咚的腳步聲,急促卻空寂,轉眼就到眼前。
李哲南從長椅上站起來,修長孤孑,立在過分潔凈的燈光下,望向穆真。
“別著急,灰灰已經做過腸道活檢,不是要命的病,只是腸道發炎。”
畢竟是跟她一起生活了7年的寵物,李哲南理解穆真的擔心,等人走到跟前,他隔著玻璃,還給她指。
“灰灰這幾天需要留觀,在那里,它住三號隔間。”
所謂隔間,就是一面墻的玻璃柜,為了方便主人查看,每個格子都有一面朝向走廊,正好可以看到灰灰的身影。
本來灰灰就和正常的貓不一樣,現在大病一場,它仰面翻肚,睡得像一塊臟兮兮的腳墊,一動不動,不知道的還以為它死了。
又可憐又可笑。
李哲南眼睛不離灰灰,但又怕驚擾到它,所以說話時,嗓音低而清沉。
“也怪我。”李哲南說,“最開始,我看它食欲差,以為它只是簡單地挑食,所以給它買了新罐頭,昨晚喂了一次,沒想到今天一大早就開始哀叫……”
“后來,我咨詢了醫生才知道,生病的寵物,如果貿然給它換口糧,會加重病情,所以,灰灰住院,我也有責任。”
李哲南言語流露一絲內疚。
這讓穆真更覺滋味復雜,一股難忍的酸意從胸口彌散上來。
李哲南還沒有察覺,“你看,它好像醒了……”
穆真看過去,昏暗的玻璃罩子里,灰灰翻了個身,樣子看起來只是從地毯變成了抱枕,沒有一點醒來的痕跡。
但李哲南卻看得認真。
不敢想,如果不是李哲南,灰灰還能不能慵懶地睡覺,然而,這還不是最最重要的,穆真想著。
遵從內心的沖動,她從后面圈上男人窄腰,在臉頰貼合他背肌曲線的一瞬,“幸好不是你。”
那一聲嘆息,從心底不受控地冒出來,占據這個幽涼夜晚的,是穆真全部的祈禱。
“什么?”李哲南起初沒聽懂。
穆真重復一遍:“我說,幸好不是你。”
男人的身體明顯一僵。
不知道是因為她這句話,還是她從未展露過的依賴和信任。
李哲南半天才出聲,“還沒問你,下午給我打電話做什么?”
“今天在公司,我被人懷疑數據泄露,打電話給你,是因為我當時能想到的、有機會盜取數據的人……只有你。”
李哲南不敢回頭,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只能任由被抱住,“……那后來怎么樣了。”
硬盤如果被人動過,根本逃不過稽查部門的眼睛,穆真能站在這里,而不是被移送警局,就已經可以說明問題。
“事實證明,只是虛驚一場,我也洗清嫌疑,現在沒事了。”
她語氣故作輕松,可努力隱忍的酸楚,還是令她的聲音發啞,發沉,像一把粗糲的砂,被人灌進高速運轉的胸腔里。
難言的痛感,淅淅瀝瀝將人磋磨,李哲南一時難忍,支在玻璃墻上的手,不自覺卷成了拳。
而這場近乎凌遲的剖白,尚未結束。
穆真自嘲地笑,承認:“你知道么,宣布結果的時候,我有多緊張。”
怕背叛,更怕背叛自己的人是李哲南,那一刻,她想的不是前途,不是未來,唯一令她掛念的,是李哲南和她這段關系,是否飽含陰謀。
從沒有過患得患失的心情,在今天來到頂點。
戀愛從來不是給個名分那么簡單,是探火取栗,是高空行走,是相信最后有人會把她接住,才敢在懸崖縱身一躍的孤勇。
醫院里燈火安靜,一塵不染的地面上,兩道影子長久的交疊著,好像一顆樹,藤枝蔓蔓長在了一起。
許久,走廊再次傳來腳步聲,有個老阿姨送寵物來看急診,手里拿著單據匆匆而來。
“手術室在哪啊,我剛交完費,收費憑證給誰啊……”
在那人出現的時候,穆真已經率先一步放開手,重歸清冷自重的模樣,看老人家沒有頭緒,她好心接過單據,看了一下導引。
“交完費去二樓,交給手術室門口的護士就行了。”
“……謝謝啊!”老阿姨又忍不住抱怨,“真是,非要先交錢才手術,外面的醫院都是先搶救……可憐我的寶貝。”
穆真:“您說的流程,是給人看病的醫院吧。”
“給動物看病就不算救死扶傷了么。”
兩人對望一眼,誰也沒說話,等老阿姨走遠。
李哲南一臉緊繃,穆真則笑出聲。
“人家懟得也沒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