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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他指尖終于顫抖。

只?一眼，他就讀懂了降谷零在?想些什么。

匕首在?破損衣擺上擦拭干凈血跡，被青年牢牢反握在?掌心。

北川琉生用沉默無?聲反駁——

去他的命運眷顧。

這?是他絞盡腦汁不擇手段，抱著干完這?票就不干了的決心才趕上的英雄救美。

第76章 新陽

北川琉生一路殺進來，到這一步已經(jīng)沒有人敢上前阻攔。

比起他們，眼前青年更像冷血的殺手?。

尚有神志的人雙腿顫抖發(fā)軟，一步不敢上前，一令一動的黑衣人在琴酒命令下按兵不動。

血水從?外蔓延到鞋面。

只有降谷零，他察覺不到任何危險。

靠近自?己的氣息滿是銹味，北川琉生像是從?鮮血中撈出來的人，執(zhí)匕首的手?青筋分?明，掌心握得發(fā)白，扶起自?己時卻沒什么力?。

烏丸蓮耶、研究員、琴酒……還有那些成包圍圈、零零散散的組織成員在這一刻都消失在青年的關(guān)注之中。

此刻北川琉生不再有任何掩飾，降谷零感覺到有人把自?己從?手?術(shù)椅和交錯紅藍(lán)電線中拉了出來。

熟悉的懷抱溫度有些高?，耳邊的吐息都帶著灼熱。

“琉生。”

降谷零抬起手?，許久沒有進水的喉嚨低沉嘶啞，艱難發(fā)出聲音。

“……”

他輕聲：“我聽見你眼淚掉在我衣服上的聲音了。”

北川琉生沒有給出回應(yīng)。

而降谷零下巴靠在青年的肩膀上，悶聲道：“可是，明明你看起來比我更狼狽啊……”

北川琉生眼睫倏然顫動，眸底沒有激烈的情緒，可每一次眨眼都會有晶瑩滾圓的水珠從?眼眶滑落。

金發(fā)青年整個人無力?地垂在自?己身上，強撐著一口氣沒有松懈，隨時都可能失去意識。

北川琉生張嘴，聽不見自?己聲音哽咽：“……抱歉。”

為他盲目的傲慢，以為一切盡在掌握。

為他來得這么晚。

降谷零想要說什么，卻提不起氣力?，只能沉默不說話。

烏丸蓮耶在一旁掙動，手?邊物品掉落在地上發(fā)出聲響，瘦弱毛蟲般的雙眼拼盡全力?睜大。

這是他能做出的最劇烈動作?。

聲音引得北川琉生抬眸，眼中情緒驟然一轉(zhuǎn)。

這是進來后他第?一次將烏丸蓮耶放在眼中。

用“枯槁”都不足以形容眼前的人。

北川琉生一直認(rèn)為，世界上根本?沒有真正的衰老死亡，“壽終正寢”事實上還是器官病態(tài)、免疫力?下降，伴隨著痛苦和疾病的病逝。

年齡越大，這個過程越痛苦。

而烏丸蓮耶已經(jīng)不能用年邁來形容了，他活了太久，身體像是已經(jīng)到了人類的另一個階段。

全身關(guān)節(jié)磨損不能受力?，整個人像是一塊剔骨的肉攤在床上。烏丸蓮耶的皮膚干枯出了一種枯葉感，皺縮在一起和骨肉分?離，看上去只要輕輕一捻就能碎在指尖。

都已經(jīng)這么痛苦了，為什么還要活著，拿別人的命延長自?己的生命？

北川琉生按不住眼中的怒火，殺意從?沒有落下。

烏丸蓮耶與他對上視線，混濁的眼珠子里是如出一轍的殺機。

這個呼風(fēng)喚雨了大半輩子的老人眼中不再有喜色，只有駭人的精光。

浸淫著嫉妒與憎惡。

這么多人，居然沒有一個能攔下北川琉生。

他就這么睜著眼看著，看他恍若殺神沖破層層保護，一步步離自?己越來越近。

此刻，烏丸蓮耶就像一個砧板上任人宰割的肉。哪怕是琴酒，都沒有把握能夠在如此近距離救下自?己。

他怒視一切，清楚知道自?己離不開?身邊賴以生存的機器。

朱奈瑞克不知道被?哪一聲槍響擊中，倒落在地，鮮血緩緩流出，在身下匯聚成池。

如果他早一點知道有這么個人。

如果是他擁有這種力?量……

暴虐的想法占據(jù)烏丸蓮耶大腦。

“琴酒……”被?破壞的呼吸機上細(xì)碎水珠凝聚，匯成水流滑下。

烏丸蓮耶指尖聳動，目光極盡惡毒：“殺了波本?。”

“降谷零……”

在金發(fā)青年看不見的地方?，北川琉生目光不變，對上烏丸蓮耶時流露一絲森寒笑?意。

他聲音依舊溫和：“閉上眼睛。”

別害怕。

降谷零仿佛感知到什么，灰紫色雙眸睜大，雙臂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