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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這?么多天以來?第一次在清醒的情況下聽見第二個人的聲音。
這?一次,傳進耳中的不再是卡頓的電子?音。
烏丸蓮耶的聲音已經蒼老到光是聽著都能察覺出一股窒息感,呼吸機運行聲和心臟監護器的聲音如影隨形。
哪怕他話?說到一半突然斷了氣,降谷零都覺得情有?可原。
老人用半死不活的聲音和毛骨悚然的語調說著令人摸不著頭?腦的話?:“所以還不能使用是嗎?”
這?么一聽朱奈瑞克的聲音簡直不要和他太神似:“洗腦又?不是把腦袋撬開用高壓水槍沖,連他名字都不知道您要我從哪下手?”
他話?說得毫不客氣:“兩支吐真劑連著打下去,換成琴酒都得開口,你們確定?招進來?的是個情報販子?不是專業間諜嗎?”
降谷零:“……”
這?一刻空氣僵持到了極點?,青年肌肉緩緩僵硬。
但出乎意料的是,往日對叛徒最為?敏感的boss這?次一反常態,對此未置一詞。
他稱得上迫不及待地打斷朱奈瑞克的話?:“再給你一周的時間……一周之內,嗬嗬、我要看見實驗成功!”
說完,通話?戛然而止。
幾乎是烏丸蓮耶聲音消失的同時,降谷零立刻放松對身體的控制,佯裝自己還沒有?蘇醒。
耳邊卻聽見朱奈瑞克嗤笑:“還真有?人以為?自己能瞞過最精密的儀器。”
既然被發現,降谷零索性不裝了。他睜開眼,灰紫色眼睛戲謔:“瞞不過儀器,對付號稱可以改變人記憶的藥倒是簡單。”
“朱奈瑞克……名不副實啊。”
到了這?個時候青年的聲音居然還能帶著笑意,朱奈瑞克臉色變得陰沉,眸色深幽,下一刻滴得出墨色:“誰告訴你我用藥了。”
“如果不是boss要這?具身體,不能破壞腦組織,你現在就該用嶄新的大腦對我搖尾乞憐了,波本?。”
……
話?落下去半晌,降谷零艱難理解其中的意思。
他一時間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什么,更沒想好?該用什么表情完美無缺地面?對。
什么叫烏丸蓮耶要他的身體??
心跳因為?主人的驚疑不定?而加快,旁邊的檢測儀器立刻同步數據。
代?表心跳頻率的線條起伏加劇。
這?一點?變化逃不脫研究員的眼睛。
或許是待在研究室里太久沒和人交流,又?或是想用交談讓降谷零放松警惕,朱奈瑞克不像前幾天那樣沉默。
他坐在電腦前敲打鍵盤,一心二用地自言自語:“其實我更看好?琴酒,他身體素質簡直到達了人類的巔峰,可惜boss不想用通緝犯的身體。”
眼前研究員就像一個瘋小孩,聊到熟悉的領域手腳并用地比劃,不管降谷零能不能聽懂,述說著自己的心血和激動。
“肉體中意識和記憶的交換啊……這?才是能夠和返老還童相提并論的研究!”
說這?句話?時朱奈瑞克雙眼發出駭人的光。
降谷零卻感到一股惡寒。
他后?知后?覺發現四周溫度過低了點?,后?背的冷汗已經干了一輪,手腳有?些發涼。
直到這?個時候,大腦仍然為?他分析著所有?能用的信息——
因為?警方動作?太快,組織崩潰得猝不及防,朱奈瑞克根本?來?不及接手雪莉留下來?的研究成果。
留給烏丸蓮耶的時間也不多了。這?個將后?半生都用來?追求永生的老人絕對不甘心在即將慘敗前被死神帶走。
他妄想擺脫蒼老的軀殼逃之夭夭。
只要還能活下去,烏丸蓮耶掌握的資源足夠他東山再起。
所以他冒險放棄了看不到頭?的返老還童,抓住朱奈瑞克這?唯一的希望,將目光放在了這?一條截然不同的路上。
這?個計劃除了朱奈瑞克,就連貝爾摩德和琴酒都被瞞在鼓里,單純以為?boss是為?了把組織成員掌握在手心。
這?些年烏丸蓮耶在a藥上投入了這?么多財力,臨到關頭?退路卻是個成功率極低、最開始就沒被考慮的腦部實驗。
卡爾瓦多斯、愛爾蘭、科恩……一個接著一個在實驗室里報廢。此刻所有?人在烏丸蓮耶眼里都只是一次性耗材。
敢和烏鴉謀生的人都要做好?成為?烏鴉腐食的準備。
降谷零呼吸都粗重了幾分,他很少?露出這?種倍感荒唐和厭惡的眼神。
與此同時,朱奈瑞克也收住聲。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好?主意,打了個響指轉過椅子?,從藥架上整整齊齊的瓶罐中翻找出其中一支藥水。
“既然麻醉藥物不管用,那我們來?點?致幻的怎么樣?”少?年臉上掛著笑意,手中針筒熟練抽吸藥液,在降谷零冰冷凝視中興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