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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聽語感覺他的手在自己后頸上摩擦了一下,帶著繭子的粗糙感,激得她瞬間泛起一層雞皮疙瘩。
她被迫挺直腰板躲開那只手,小聲提議:“那看電影吧......不是說看電影嗎,播到哪了?”
刑澤不為所動:“這么無聊有什么好看的?”
“不、不是你挑的電影嗎?”
刑澤低頭看著她:“——你真以為我把你喊過來是為了看電影?”
話音一落下,牧聽語突然察覺到,兩人現(xiàn)在其實靠得非常近。
刑澤說話時的氣息都能落到她臉上,帶著一股似曾相識的、溫暖濕潤的桂花香氣,縈繞在她鼻尖揮散不去。
——跟那天晚上廚房關(guān)了燈之后、她聞到的那股香氣,一模一樣。
刑澤看她的目光沉沉的,像是盛著一汩灼熱的泉水。
她眼睫一顫,下意識垂下視線。
伸手輕推他,卻沒推動。
“......”
那天晚上,他也是靠得這么近嗎?
他當(dāng)時......想干什么呢?
可下一秒,腦中有些旖旎的念想就被刑澤冰冷的話打破:“快說。”
“......”
牧聽語臉頰發(fā)燙,幸好她喝酒上臉,加上光線昏暗,應(yīng)該也看不出來什么。
她摸了摸耳朵:“就,家里的一些事情啦。”
刑澤不解:“跟你爸媽有關(guān)?”
“不是啦,嗯......我舅媽打電話問我要錢。”
“要多少?”
“四十萬。”
刑澤皺起眉頭:“你給了?”
“沒。”牧聽語佯裝輕松地說,“給了二十萬。”
“......”刑澤看著她,一時間沒有說話。
牧聽語瞧著他的神情,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沒事啦...反正......”
“你自己手里還剩嗎?”
“哎?”牧聽語一愣,呆呆地點了點頭,“還、還有點。”
刑澤無奈地抬手摸她腦袋:“還以為你笨到吃飯錢都不給自己留,你跟你舅媽關(guān)系很好嗎,問你要你就給?”
牧聽語皺起眉頭:“不好。”
說著一把拍開刑澤放在她腦袋上的手,嘴里嘟囔道:“不許摸我腦袋。”
刑澤收回手,看著她有些氣鼓鼓的樣子,心覺好笑。
哭完好像膽子變大了一些,都敢朝他撒氣了。
他眼睛里帶了一點笑意,問:“那為什么給她錢?”
“還債呀。”
刑澤不理解:“還什么債?”
女孩的眼角還是紅紅的:“還她養(yǎng)我時花的錢,這樣我就不欠她了。”
這是什么意思?
刑澤皺起眉頭,發(fā)現(xiàn)事情不是他想象的親戚借錢那樣簡單。
“她養(yǎng)你?”他問,“那你爸媽呢?”
牧聽語抱著膝蓋,靜靜地看著他。
“他們?nèi)ナ懒恕!?
刑澤心頭狠狠一震,所有的話都瞬間卡在了喉嚨里。
半晌,他才艱難開口:“......什么時候的事?”
“我七歲的時候。”牧聽語毫無波瀾,好像在敘述著一件與她無關(guān)的事。
“車禍,突然去世了。”
“我們家沒有房子,老人也都不在了,剛開始沒有親戚愿意接納我——可能嫌我是累贅吧,畢竟這個年齡差不多開始記事,就不能當(dāng)成自己的孩子養(yǎng)了。她能接走我,我當(dāng)時真的很高興。”
“后來,就不是特別高興了。”
女孩抱著膝蓋坐著,投影到墻壁上的光倒映在她臉上,留下斑駁變化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