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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現在想來, 他才明白那個人望著他的眼神, 那是男人的嫉妒心和占有欲!他攥緊了拳, 指關節咔咔作響, 卻抵不了撕心裂肺的痛,若無其事地坐回位置,所有的喧囂都在他耳邊嗡嗡轟鳴。
他看著溶溶回來,臉頰紅得似沾了晨露的櫻桃,眼底星辰點點, 小聲對他說:“曲大哥,我有些事, 先走一步。”
他強顏歡笑點頭, 連提出送她都失了勇氣, 只是怕她拒絕時,說出實話, 他便大勢已去, 只能僵著笑看著她離開,在她離開后, 他聽到身后那三個少年張揚地慢條斯理:“無趣,無趣得很吶,還以為能看到什么大戲呢。”
又是一人道:“在嫖姚跟前,誰能演出大戲?”
三人笑著, 不再逗留,瀟灑地離去。
曲烈山緊繃著臉,一顆心冷硬如石,再被狠狠擊碎。那一晚他沒有回家,在鏢局擊了一晚的木樁,直到指骨滲出鮮血,仍未決,看著被他擊得震顫的木樁,儼然是那少年公子的臉,他兇猛強勁,殺心濺起。
那日后,他沒去找過溶溶,只是四下打聽那位少年公子,他得知那少年公子名喚沈忌琛,字嫖姚,問起門第和任職,對方有些含糊,只說是上京人士,來杭州從軍,如今是柴將軍手下一名小將。
曲烈山默默聽著,嘴角不經意攢起一抹不屑的輕笑,舉杯將杯中酒飲盡,一名小將而已,算不得什么,如今他已是杭州城最大鏢局的鏢頭,在城中已有名望和人脈,還在最熱鬧的長街置了宅子,能給溶溶最踏實的生活,一個毛頭小子,自己既無功名,也無著落,如何與他相比。
他兀自安定,卻沒聽到對方好心提醒一句:“奉勸仁兄一句,最好離這位沈公子遠些,他可不是一般人。”
曲烈山像是再度找回自信,即便他們已有親密之舉,可相識不過短短數日,如何與他和溶溶的十幾年的情分相比?
是以他再度出現在溶溶面前,邀請溶溶同他一起參加興源鏢局東家董爺的壽辰宴,他看出溶溶有些猶豫,便道:“自小董爺對我多有照顧,對你也曾照拂一二,往年從不缺席,今年也該去給他賀壽。”
溶溶自小父母雙亡,是個極為懂得感恩的人,以恩情要挾,向來沒有不成之事,往年董爺壽辰,溶溶都會和他一同出席,今年的遲疑,他沒有問她其中緣由,也不愿往沈忌琛那方面想。
果然,溶溶遲疑片刻后,仍舊欣然答應,她歪頭一笑道:“那我送什么禮給董爺好呢?”
之后他們便一起商討給董爺的壽禮,他的心安定下來,有一種夫妻親密探討的錯覺,讓他更加魂牽夢縈。
董爺貴為興源鏢局的東家,在黑白兩道都有自己的人脈,杭州城內的名人紳士也會給他一份薄面,這場壽宴辦的極為隆重,連刺史都督這種大官都來捧場。
曲烈山作為董爺的左右手,時刻伴在左右,為他招呼賓客,來者也都給他幾分臉面,他雖為武夫,倒是孔武心細,今日裝扮一番,倒也有幾分貴氣,想他成熟穩重,事業有成,又在杭州小有名氣,與溶溶更是情誼深厚,那沈忌琛如何與他相比。
他想,溶溶或許只是一時迷了心竅,待他告知溶溶他的心意,溶溶自會回到他身邊,他信誓旦旦,走到正與閨秀說話的溶溶身邊,帶著她去給董爺賀壽。
他握起溶溶的手,溶溶手指微頓,想要抽回手,他適時低語:“人多,可別讓曲大哥下不來臺。”
溶溶果然猶豫了,任他握著,一起跪在堂中的蒲團上,給董爺磕頭賀壽。
上座的皆是達官貴人,董爺高坐堂上,豪邁笑道:“好好好,給紅包。”
不知誰玩笑了一句:“瞧著兩個人,儼然一對小夫妻似的。”
溶溶接過紅包的手猛地一頓,臉色白了一瞬,忙要出聲解釋,卻聽董爺朗聲笑了起來道:“可不是,烈山是我的左膀右臂,溶溶又是我看著長大的,兩人青梅竹馬,倒是相配,他二人自小父母雙亡,今日在此,我就托回大,將他二人的親事定下,如何?”
周圍立刻起哄附和。
“那可是他二人的福氣。”
“恭喜二位,恭喜董爺了!”
溶溶的面色僵白一片,曲烈山卻無絲毫意外,只因這事是他昨晚特意去求了董爺,他想著眾目睽睽之下,將他和溶溶的親事定下,無人敢再趁虛而入,溶溶也定然不會狠心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