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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忌琛就站在她身側,高大的身軀籠罩著她,他的手沒有放開,岳溶溶知道他在看她,她不敢抬頭,遲鈍了一瞬,抽回手,卻感覺到包裹在掌心的力度緊了緊,她訝然抬頭,沈忌琛已經放開了她退后了一步。
生分又疏離。
心口像是缺了一塊,岳溶溶愣了愣,才低低道了聲謝,裹住衣服,往更衣室走去。
身后傳來沈忌琛清冷的聲音,無不諷刺:“你本不用如此奔波。”
岳溶溶狠狠一怔,知道他話中的意思,當年婚書一事事發后,若是她不那么驕傲,愿意聽他的話暫留杭州,等他安排,亦或是隨他回京做個外室或是妾室,不說今日會有多么的風光無限,但至少不缺榮華富貴。她眼中的亮光微微閃爍,她轉身,輕輕笑了笑:“當年的事,你負了我,我也負了你,我們也算兩清了,何必舊事重提呢。”一種往事隨風的姿態,徹底激怒了沈忌琛。
他的眸光一點一點沉下去,他克制著,冷笑一聲,聲音像是浸潤過冰雪:“岳溶溶,你想就此兩清,妄想。”
岳溶溶背脊一僵,她不懂,明明當初是他先騙了她,是他先不要她!難道只是因為自己后來和曲烈山走了,傷了他高貴的自尊心,他才這樣難以釋懷?
“溶溶,你來一下。”更衣室傳來靳棠頌的聲音。
岳溶溶反應不及,卻也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抱著衣服跑進去了。
“你幫我把裙擺整理一下。”靳棠頌說道。
岳溶溶低頭,看著拖在地上幾尺的裙擺彎下腰去。
“這兒,這兒。”靳棠頌對著鏡子指這指那。
岳溶溶彎得腰都酸了,最后終于擺好了,她直起身按住了腰。
靳棠頌在鏡子里看到了,輕輕一笑:“都已經做了這份差事了,何必還驕傲,跪下去整理,腰會舒服點兒。”
岳溶溶臉色一白,臉色一點一點冷下來,她靜靜看著靳棠頌,涼聲道:“何必呢。”
“什么?”靳棠頌被她看得莫名心慌。
“你已經贏了,沈忌琛馬上要娶你了,何必還跟我過不去?”岳溶溶嗤笑。
靳棠頌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她:“你以為我是和……”突然她住了口,在岳溶溶疑惑的眼神中松快一笑,“因為看著你難過,我心里才舒服些。”她大發慈悲地說道,“看在你這么辛苦的份上,今日這里所有衣服和頭面我都要了,你打包整理好,明日送去侯府,銀子也去侯府拿。”
她讓岳溶溶出去,讓自己的丫鬟幫她換下衣服,走出去的岳溶溶臉頰僵硬面色發白,卻沒看到沈忌琛,她不禁松了口氣,在他面前丟臉,她還是做不到事不關己。
雖然今日受了這么多氣,但是拿到掌柜的給她沉甸甸的荷包,她還是開懷一笑了。
掌柜的了解她愛錢,不免取笑她幾句:“溶溶,你這等模樣,找個富貴之家不難,便是為妾,也是造化,還愁這點銀子嘛?”
岳溶溶嘻嘻一笑:“愁啊!掌柜的你再賞點兒唄!”
掌柜的覷她一眼:“得寸進尺,明日你將靳小姐選中的東西都送去侯府,放心,我會讓伙計幫你,累不著你,你只負責收錢,收了銀子,回來再給你抽成。”
岳溶溶一喜一憂,錯過了猶豫拒絕的機會。
翌日,岳溶溶一早就出門了,任含貞頓時警惕起來,轉身隨口問甄溪:“溶溶去哪了?”
甄溪不知她二人之間的事,便道:“去侯府了呀。”
任含貞面色驟變,她不是被靳小姐羞辱了嗎!靳小姐難道沒有將她趕出侯府嗎!可她不能這么問,盡力攢出一抹笑來:“怎么這么早……”
甄溪道:“一直這個時辰啊,哦,昨日靳小姐在錦繡樓買了許多常服和首飾,掌柜的順便讓她送貨。”
任含貞才松了一口氣,笑著點頭。
岳溶溶領了掌柜的的差事,帶著幾個運貨伙計去了侯府。
三口箱子擺在大堂,岳溶溶等著通報靳棠頌過來,好驗貨拿錢。
就見一個很有資歷的媽媽走了出來,對岳溶溶道:“岳姑娘,我們表姑娘讓你去花園。”
這么冷的天去什么花園啊!岳溶溶雖然不愿意,但想著拿了銀錢好回去交差,便去了。
二月底,侯府的花園已經百花盛開,靳棠頌裹著絳色的斗篷站在一彎水池旁,漫不經心地探看,身后的丫鬟低聲道:“小姐,她來了。”
靳棠頌轉身,看著岳溶溶從廊下走出來,青色的裙擺露出斗篷暈開弧度,秀發如云披在身后,面無表情,卻清麗脫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