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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車上傳來涼涼的聲音:“他是我的人。”
岳溶溶皺眉抬頭望去,窗簾已經被完全掀起,沈忌琛盛世的容貌沖擊而來,清冷的不近人情,她嘲弄一笑:“我怎敢使喚侯爺的人,我自己去拿。”
沈忌琛擰眉,語氣有些低低的不耐:“我讓你上車。”
岳溶溶就是不上車,回侯府的路也被文松堵住了,她正想著就這么回去算了!
她就是要跟他擰!“你是要凍死了才罷休?”沈忌琛壓著怒意,語聲極沉。
岳溶溶挑眉:“凍死了也與侯爺無關!”大概是這語氣太過負氣了,她和沈忌琛皆是微愣了一瞬。
那隱忍的怒意結為冰霜,沈忌琛冷聲道:“你凍死了,是與我無關,卻是耽誤了棠頌的嫁衣。”
岳溶溶心頭一扎,沒想到他能說出這么喪心病狂的話來,這個喪心病狂的人!她記得分明,從前沈忌琛看著她的目光總是含著清淺柔和的笑意,即便被她氣得不輕的時候,也是怒意夾雜著無奈,驕矜又意氣揚揚的。
不似現在,平靜無波冷冽的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淡漠疏離,她只是個不相干的人。
岳溶溶摒棄心頭的酸澀,云淡風輕道:“換個繡娘就是了,錦繡樓多的是要為靳小姐繡嫁衣的人,何況國公府嫁女娶妻,還缺一個頂好的繡娘嗎?”
這句話細聽起來其實有幾分酸,沈忌琛望定她半晌,支額,聲音帶著一絲懶:“可棠頌只要你來,我不忍心讓她失望。”
雖然早就知道選擇她來刺嫁衣的是靳棠頌,可聽到沈忌琛這樣說,她的心還是被刺了一下,他不是不知道,她和靳棠頌曾經有多水火不容!
岳溶溶偏頭像是在看前面還有多少路,掩去眼中溫熱的濕意,有什么好哭的,曾經她是他最親愛的表妹,如今是他的未婚妻,自己又算什么,一個已經鬧翻幾乎可以老死不相往來的假前妻!
她很快調節好情緒,這一刻,她無比豁達,轉身踩著車蹬一步一步上了車,知道和沈忌琛在這杠下去也是徒勞,何必和自己過不過,走回去也挺遠的。
況且,她是真的冷了,若是病了,也耽誤賺錢。
一上車,烘人的暖意席卷而來,文松快速走去主位旁的茶水架,倒了一杯熱茶轉身遞給岳溶溶:“姑娘,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文松還是這么機靈啊。岳溶溶心底感嘆一聲,接了過來捧在手心里,文松見她沒有犟著不要,送了口氣,回頭看了眼沈忌琛,見他臉色淡淡,沒有氣到不愿給岳溶溶一杯熱水,又松了一口氣,這才走了出去,給他們獨處。
暖意烘烘的,著馬車寬敞四平八穩的,座下的毛毯又十分舒適溫軟,岳溶溶做了一天的活,此刻正覺得有些累,便側過身去,準備閉目養神,反正她打定主意無視他。
沈忌琛看著背對著他的岳溶溶,眉心擰得能夾死一只蒼蠅。
原本四平八穩的馬車猛地一個打晃,岳溶溶的上身被彈開眼見著就要撞回車壁,沈忌琛已經走到她身后,手掌隔開了她的腦門和車壁的碰撞,岳溶溶一頭撞進了他的手心,她猛地抬起頭去。
沈忌琛垂目凝視她,目色沉沉瞧不出半點情緒,岳溶溶心頭一跳,就聽到沈忌琛毫無溫度的聲音。
“我的馬車不是讓你睡覺的。”
“……”
“何時來的京城?”他往回走去,這個馬車空間寬敞,他的語調輕慢,說完這句話,他才走回位置旁坐下,攏袖執杯,慢條斯理看她一眼,像是隨意的一句問話。
岳溶溶的心卻提了起來,強迫自己鎮定后,警惕道:“永寧二年的秋天。”
沈忌琛執杯的手微頓,緩緩抬眼,眼底一片冷寂,這么說,離開他一年,她就進京了。
事實上岳溶溶撒了謊,她是永寧二年的春天就到了京城,沈忌琛突然問起這個,她有些心慌,卻聽到他壓著聲音森冷低沉:“這么說,你來了京城兩年了。”
岳溶溶道:“是啊。”
眼見著沈忌琛的臉又沉了一分:“為何給自己取了個名叫新月?”
岳溶溶道:“好聽。”
沈忌琛看著她,猜到她是為了躲避從前,才取了這么個別名,臉徹底沉了:“俗氣。”
岳溶溶不知道他在氣什么,不在意地笑笑:“自然是入不了侯爺的耳的。”
沈忌琛眸色驟沉,恨極了她這種笑,像是什么壓抑到了極點,偏過頭去,半晌,冰冷的聲音再度響起:“為何來京城?”
“什么?”
沈忌琛轉頭望定她,冰冷的眸底似是執著,耐著性子再問一遍:“為何來京城?”
岳溶溶有些錯愕,他漆黑的鳳目盯著她,像是在等什么答案,大約是錯覺,她定力一般,受不住這樣的凝注,錯開了去,扯了扯嘴角,嘆出一息笑意:“上京輝煌富貴,繁華迷人,自然是想來見識見識,又見錦繡樓給的月俸喜人,我便留下了。”
沈忌琛目色驟沉,語聲極冷:“就這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