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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溶溶壓根沒在意他的態度轉變,只是在聽到“主上吩咐”時,亂了心神,拾階而上時,差點踩住裙擺,門房虛扶一下:“您小心。”
她從最邊上的小門進了府,立時就有旁的下人引領,一路走過去,每過一個庭院便換一個丫鬟,她亦步亦趨,不敢慢一步也不敢抬頭多看一眼,直到最后領著她進了一處院子,進了正房,正房中已經擺好了各色織錦和刺繡用具,一眼望去,精美的云錦云紗讓她瞠目結舌。
真是貴氣啊,真是豪氣啊,這么貴重的東西就那么堂而皇之地擺著,連個看守的人都沒有。
偏頭看到放在一旁的大紅云錦,紅如火燒云似的,刺得她目色一痛,移開時,就看到兩個丫鬟走了進來恭敬地分列兩側,再等一瞬,就看到珠光寶氣的靳棠頌姍姍而來,進了屋,身后的丫鬟替她解下斗篷,送上手爐。
岳溶溶看著她拿腔拿調地走過她身旁,瞥了她一眼,而后對身后的丫鬟擺手,音拖得有些長:“你們下去吧。”
很有當家主母的氣勢。
等屋里只剩她們兩個人了,靳棠頌才露出少女般的驕傲來睨了岳溶溶一眼:“你是不是在心里期待呀?”
“什么?”岳溶溶有些遲鈍。
靳棠頌盈盈一笑:“期待今日讓你來的,是表哥。”
岳溶溶只覺得心被狠狠刺痛了一下,抿緊了唇。
她不用回答,靳棠頌觀其神態,已經明了,她沒有羞辱了岳溶溶的快感,反而惱了,握緊了手爐,強迫自己鎮定,冷冷開口:“你不會以為表哥對你還有什么心思吧?事實上當年,他對你也沒什么心思,不然為何不帶你回京?”
她在岳溶溶越來越蒼白的臉色之下,愈發亢奮戳她的傷疤:“當年表哥初到杭州,無聊遇見了你,覺得你還算有趣,所以跟你玩玩罷了,他們那樣的身份,怎會跟你這樣的人有真心呢?我看你被拋棄了,挺可憐的,想來你很想得到這件差事,就施舍給你了,你好好做,做好了國公府和侯府定有重賞。”
岳溶溶攥緊了手指,不知是在跟誰較勁。
當年沈忌琛慵懶冷漠的模樣再度撞進她的腦海,他和大長公主說著:“不過玩玩罷了,當不得真。”
大長公主擰眉:“如此說來,你不會帶她回京了?”
半晌的沉默后,沈忌琛聲音低沉:“不錯。”
“那那紙婚書呢?”
又是一陣沉默,那最是殘忍的聲音冰冷刺骨:“是假的。”
她跌跌撞撞跑了出去,慌不擇路地撞上了一棵大樹,疼得她眼淚直流,那晚她將那張最為寶貴的婚書撕成了碎片,在他進屋時狠狠擲于他的腳下,碎紙片太輕了,輕飄飄的,飄過岳溶溶的眼前,隨著她的眼淚決堤,沈忌琛站在那看著她,眼中是無邊無際的黑暗,一動不動。
當時年少氣盛,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如今……岳溶溶深吸一口氣,轉頭便對靳棠頌嫣然一笑,猶如山花爛漫般絢麗:“那就多謝靳小姐了。”
靳棠頌愣住了,沒來由地喊道:“岳溶溶!你怎么笑得出來!你知不知道表哥他……”她猛地頓住,收住了聲,紅著眼睛警惕地盯著岳溶溶,“你是為了表哥來的?”
岳溶溶偏過頭去,冷淡道:“與他無關,你放心。”
靳棠頌神情復雜地看著她,不知是放心還是難過。
“靳小姐說的可算數?”岳溶溶忽然轉頭問她。
“什么?”靳棠頌一時沒反應過來。
“做好了有重賞。”
“……是,你做吧!”靳棠頌氣得翻了個白眼,轉身離開。
有重賞就好,岳溶溶深吸一口氣,試圖將郁結在心的那口氣吐出來,可是她試了幾次,都被那股酸澀擋住了,她頹敗地一笑,在繡凳坐下,她真的很需要銀子,其他的都不重要,不重要。
她做得仔細,廢寢忘食,連府里送來的吃食都沒動一下,只喝水,像是今日就要將這件嫁衣完成,直到眼睛酸得幾乎快要睜不開了,她才發覺已經黃昏了……
冬天的天總是暗得快,她收拾收拾,要在天黑前離開侯府,走到門口時,外頭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她心頭一顫,心頓時慌了起來,轉身欲退回房中,誰知門突然被推開,她的手被扣住,身形一轉,她撞上了門板,來不及驚呼,突如其來冰涼的唇壓了下來,斗篷上的寒氣頓時包裹住她,她猛地哆嗦,他的斗篷隨之落地。
她驀然睜大了眼睛,只微一愣怔,齒關就被撬開,濕熱熟悉的觸感讓她背脊一僵,猛地掙扎推搡他,不知是這動作惹惱了他,還是他本就沒打算放過她,一手鉗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加深這個吻。
第一次他吻她時,發了好大的醋意,步步緊逼,語聲極冷極沉。
“他是誰!他憑什么握你的手,憑什么為你拂去發上殘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