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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月悠悠道:“那就是有第三個人在其中。行竊者和林仙兒素不相識,可他認識另一個人,這個人一定在你少林寺中常來常往,能及時拿走經書,自己研究后,又轉給林仙兒。你們從不會懷疑此人,他甚至是你們丟失武功秘籍后第一個想要尋找幫忙的人,是你們十分信服的人,你們覺得他絕不會對這些武功秘籍感興趣,以你們的關系親厚,說不定早年還開口借閱過這些典籍,只是被你們拒絕了,他也沒有再提起,你們還覺得他為人光明磊落,沒成想他正面走不通,就動起了別的念頭。”
“燈下黑這個道理講穿了一文不值,身在其中的人卻怎么也看不透。”
心眉聽著聽著,額頭滲出了冷汗,他艱難地從口中吐出一個名字:“百曉生。”
百曉生,又是一個響徹江湖的名字,他以通曉江湖中事、品評天下武學、兵器聞名,被譽為天下第一智者。兵器譜至今能成為江湖人衡量高手強弱的標尺,也是信服他的眼光,只要知道兵器譜的人,就知道百曉生。
這樣一個武林奇人竟然也卷進了梅花盜的案子里。
阿飛卻微微蹙眉道:“誰是百曉生?”
憐星道:“據說這是一個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人,他的才智出眾,列出了兵器譜,從此名聲大震,江湖上不少人原本不服他的排名,向榜上的人挑戰,可排名靠后的人確實贏不了靠前的人,是以這么多年來,人人信服他的言論看法。”
李尋歡笑道:“我倒是覺得,這是一個知道不少事情、還喜歡叫嚷出來、讓滿天下都知道的人,幸虧他走的是江湖路,若做個文壇里的先生,現在的學子們讀的書一定都是他編纂的,我若有這么一個師傅,也能少讀些圣人之言了。”
阿飛冷聲道:“這世上最可恨的就是自命聰明的人,他們自覺能掌握言論,一句話決定別人的生死命運,他若真的什么都知道,何必還要竊取別人的典籍?”
說話間,他看向了邀月:“他把你排在第幾?”
邀月敲了敲腰間的劍鞘,她已多年未曾佩刀劍,卻依舊保留著昔年的習慣,奪情劍在鞘中,也發出清鳴,像是回應:“你覺得,我應該排在第幾?”
阿飛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這天下的高手有多少,他們的本事又有多高,他也看不盡邀月適才一劍的內涵,更不清楚這是不是邀月的全力。
一旁的少林僧人開口道:“百曉生排兵器譜,其中并沒有女子和魔道中人,所以即便這位檀越的武學修為獨步天下,那兵器譜上也沒有她的名字。”
阿飛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女人為什么就要和魔道并列?這天下一半都是女人,人人都是親媽所生,難道女子手里的刀劍就不能殺人?”
他就是母親獨自撫養,雖然她在阿飛七歲時早逝,但在阿飛的心里,他的母親始終是一個美麗、溫柔、聰慧、武功卓絕的人,他對女人所有的印象都源于自己的母親。
何況眼前還有邀月,誰能說邀月的劍不殺人?
邀月道:“倒也不止是女子和魔道,兵器譜問世時,沈浪、王憐花、熊貓兒這些人還未出海,兵器譜上同樣沒有他們的名諱。”
聽到邀月提及沈浪、王憐花,阿飛的神情一怔,沒有再說什么,只是緊緊握著劍柄,手背繃得膚色慘白。
李尋歡在他忽然的沉默中,暗暗嘆了口氣,轉移話題道:“既然失物已經尋到,大師可要與李某一同去見一見這位林姑娘?”
心眉道:“老僧當然要去尋她,將她帶回少林與她的幫手對峙,少林寺數百年的清譽,門規森嚴,決不能容忍小人作祟。只是那些江湖人四散而去,只怕林仙兒已經聽到風聲,逃遁遠去了。”
邀月笑道:“今夜鬧成這樣,外面的確會驚起波瀾,但林姑娘眼下只怕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李尋歡想了想:“你覺得她去哄騙游龍生了?”
邀月道:“游龍生是此局中的一個破綻,他昨夜親耳聽見了林仙兒請你去做客,可以證明你并非不請自來、劫財劫色的梅花盜,但林仙兒這局妙就妙在后手上,她去追諸葛雷拿金絲甲,雖然被你嚇退,但也不會退得太遠,多半發現了金絲甲最后落在你的這位朋友手里。”
李尋歡了然道:“所以那個讓阿飛兩日后等梅花盜出沒的消息,是林仙兒給他的,阿飛初出江湖本無人知曉,特意給他去消息,是因為林仙兒知道阿飛得了金絲甲,又劍法超群,能殺掉這個真正的梅花盜,為她收拾首尾。”
阿飛雖然未曾見過林仙兒,但聽他們言語中描繪出的形象,得知自己早就被對方納入算計中,背心隱隱生寒。
邀月低笑了兩聲:“我猜,她今夜本想讓梅花盜將自己帶走,再讓阿飛殺了梅花盜,將自己清白被害的形象立穩固了。但在見到我們姐妹后,她改了主意,加上龍嘯云的意見,梅花盜將目標定為了我們,這也削去了公子的援手,畢竟這里是保定府,我們姐妹跟在‘公子’身邊十年,萬一認識他別的朋友故舊,讓這樁‘鐵案’生了變數就不好了,干脆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