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塊蛋撻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賭局中雙方要付出的籌碼不對等,付出更多的人,也就更不敢跟。
而這個能隨手拿出魚腸劍和青魔手的女子是誰,李尋歡已經有了猜測,只是還未證實。
想到這里,李尋歡問道:“那大哥是在擔心梅花盜再來?”
龍嘯云肅然道:“不是擔心,而是他一定會再來。”
——————
梅林側的一處小樓中,邀月倚著欄桿眺望,入夜后天又下起了小雪,紛紛揚揚將整個院子都覆上了潔白。
憐星隨手拿了一冊書架上的書正就著燈翻看,只是看著看著,就會走神片刻。
邀月托著腮笑吟吟道:“你說,龍大哥自打咱們進門,就去叫那位林姑娘了,咱們卻至今沒見到她,她做什么去了?!?
憐星嘆道:“‘龍大哥’這個稱呼從你口中叫出來,實在教人聽著渾身不自在?!?
邀月挑眉道:“你覺得這個稱呼奇怪,是因為‘大哥’這兩個字在你心里的分量不一樣。以名稱份,你自幼接受儒家的教育,尊老愛幼,年少者要尊重年長者,年長者要愛護年幼者,以這樣的禮規束自己的言行,叫一聲‘大哥’就自認年幼,要敬上三分,而在你看來,我心里對他毫無敬意,所以十分古怪。”
她說話時的神情慵懶,比起白日里故作天真的模樣,恍若兩人:“可對我來說,那只是一個稱呼而已?!?
很多事就是這樣,只有你在意,它才有份量,你若不在意,那就什么都不是。
憐星沉默了半晌,才緩緩道:“那林姑娘來不來,你若不去在意,不也只是一件無關的事情嗎?”
邀月聞言大笑,笑得幾乎半個身子要掛到欄桿外去:“說得好,你這一句話就抵得過今天那些人說的所有廢話了!”
憐星微微搖頭道:“你表面的嬉笑怒罵皆不同,但骨子里確實一直都如此目下無塵、桀驁囂狂?!?
憐星合上書,她想到之前從侍女那里聽到的話,輕撫著這本被翻閱過的書籍,嘆道:“那位林仙兒姑娘出身貧寒,像她生得這樣美的女孩,想要過得平凡本就不容易,再沒有依仗,她要保全自己就要動用頭腦,借助旁人的力量,作為一個女子,在這個世道里能走到今天,總有許多不得已?!?
邀月搖搖晃晃道:“你覺得我作為一個清高、傲慢、強大的人,作為一個生來就什么都有的人,一個男人,鄙視她從泥土里一步步爬上來的手段骯臟?才行事多有針對?”
“雖然說,這世上我能看得上的人不多,但我也很少瞧不起誰。我為什么要瞧不起她?恰恰相反,這整個興云莊里,她算是少數幾個我感興趣的人?!?
邀月伸出手去撈著外面的雪花,金蝶也跟著一起飛繞:“她利用那些追逐她的男人,本是你情我愿的事,他們求美人青睞,用重寶交易,不惜性命,那葬在花下化作滋養花木生長的花泥,也是他們自求自得,難道我會為他們心懷不平?”
她面上笑意未消,一種懾人的魔性卻從她的言行中流瀉而出,如果說之前的她還似紅梅覆雪,冷淡的外貌下有一顆溫熱的心,那此刻的她便似冰火交淬。
人心越重,魔性越重。
何況抬眼看去,這好景致的滿園繁華里,都是權欲、惡念、色孽、殺心,是虛偽矯作、陰險狡詐、草菅人命,堂上賓客推杯換盞,他們喝的酒,流著無辜女子的血,吃的菜,是無知江湖客的肉,張揚的所謂俠義,是刻在無名白骨上的盛名。
戒律、道德、情義?不過是冢中空吟。
俠客、美人、兄弟,誰不是假做堂皇?
這白雪掩蓋的污濁地里,幾人真正心如冰清?
邀月看著自己的手臂,忽然升起一個念頭,聽說那林仙兒渾身上下生得毫無瑕疵,那她的骨相一定也十分完美,不知道她的臂骨抽出來會不會得到一把極美的白骨劍。
想到這里,她輕輕敲了敲自己的腦袋,把那被四周氛圍激得沸騰的魔性按捺下去。
憐星問道:“那為什么這幾日你行事態度中隱隱透著鋒銳?”
邀月又恢復了之前慵懶疏冷的模樣:“凡事若有變化,無非兩種原因,一是外因,一是內因。我可以告訴你內因,這十年來我在人道這條路上有所得,這助長了我根本功法里蘊含的魔種。而且我來這兒之后,不能動用許多手段,重練了一門早年的武功《大悲賦》,這是一門魔功,以我如今的境界重練,自不是當年能比,兩相結合以致于魔種這些日子和道心鬧起來,我想要從中磨礪進步,放任了這種情況。”
憐星雖然向她學過一些高深的武功,但還是遠遠不能理解邀月此刻的境界,只能模糊摸到一點概念:“你是又要進步了?”
邀月道:“我本就是為了在大道上行得更遠才來,若十余年不得寸進,那不是虛度了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