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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能賣,這是爺爺留給她的,也是他們祖孫二人二十多年來生活的地方,有著太多美好的回憶,并且自家的小診所就開在大宅子的前頭兩間倒座里,開了這么多年,四鄰八鄉(xiāng)的鄉(xiāng)親們都知道,沒了這個小診所,讓她干什么去啊。
簡華晃了下腦袋,鎮(zhèn)定心神,急道:“魏二叔,謝謝你趕來通知我,我馬上跟你走。”她回頭沖進(jìn)屋里,放下碗拿起藥箱就走。
“二牛,快出來,你開摩托車送簡大夫回去。”二牛他娘和錢嬸子都愣住了,此時忙急聲喊起來。
趙二牛應(yīng)著聲趕出來。
“嬸子,不用了,我坐魏二叔的車回去正好。”簡華來不及多說,飛快出了院門坐上摩托車后座。
二牛他娘飛快追趕出來,從褲袋中摸出一個紅包塞到簡華手上,說道:“簡大夫,這是喜錢,您一定收好,今天有事就不多留您了,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地方您說一聲,我家二牛還是有把子力氣的。”
簡華點(diǎn)了點(diǎn)頭,魏二叔一加油門,摩托車就飛馳了出去。
山路崎嶇,平時騎個摩托車挺方便,可此時雪后山路難走多了,寒風(fēng)從車前刮來鉆進(jìn)衣領(lǐng)里,吹得骨頭縫中都冒涼氣。
魏二叔幾年前上山摔斷了腿,就是爺爺給看好的,想來他感恩,見著她爹要賣老宅子,頂著零下十幾度的嚴(yán)寒給她報信來了。
這世上還是好人多啊!就是她那個爹,怎會那么冷血,無情無義。自從她母親過世,父親再娶了個后媽后,一年就難得回來幾次了,后媽連生了一兒一女,更是不怎么回家了,回家說得最多的也是錢難掙,怎么怎么掙錢換個大房子,買輛好車。
半年前爺爺過世,父親帶著他們回來,無意間聽著后媽炫耀說,繼妹要和男朋友一起出國留學(xué)什么的,難道留學(xué)缺錢,就打上大宅子的主意了。
一定不能讓父親賣了大宅子,這是他們簡家的根啊,在隆頭村生活好幾輩了,丟了這個根,又要去哪流浪呢,爺爺經(jīng)營了一輩子的小診所傳給她,才不過半年就要關(guān)門了嗎。
簡華心亂如麻,一會兒想著爺爺臨死前拉著她手,舍不得閉眼的哀戚樣子,那昏花的老眼中都是沒看到她成家的心疼遺憾;一會兒又想起父親電話中殷切的關(guān)心,錢夠不夠用啊,一個人住會不會不習(xí)慣啊,要不要搬到城里來跟他們一起住啊;一會兒又想起她念完四年中醫(yī)藥專科學(xué)校,背著行李回到村子,爺爺在村口迎接她時的欣慰。
不時何時,空中又下起了大朵雪花,風(fēng)呼呼地吹起來,雪花亂飛迷了眼,襯著她此時的心情,凄凄哀哀。
一定不能讓父親賣了大宅子,就算用掃帚打也要把他們趕出去,簡華下了決定。
魏二叔了解簡華此時迫切的心情,加了把油門,車速又提快幾分。摩托車一個顛簸,簡華覺得自已被高高拋起,臀部離了車墊。突然一道驚雷轟隆響起,卡卡兩聲,山坡上堆得厚厚的積雪滑動。嘩啦啦響聲中,大塊大塊積雪全都砸向了兩人一騎。
雪沫飛濺,揚(yáng)起幾丈高。
等魏二叔咳嗽著爬出雪堆,再返身去扒簡華和摩托車,可他扒出了摩托車,把那片地方的積雪都翻了個遍,卻怎么也找不到簡華的身影。
“簡華,簡華……”魏二叔狂喊。
呼喊聲夾著寒風(fēng)扭蕩出去,在山間陣陣回響。
簡華消失了,連同她背著的那個醫(yī)藥箱。
第2章 穿越
簡華被凍醒了。
凄厲的寒風(fēng)呼嘯著灌入耳朵,恍若鬼哭狼嚎。
全身發(fā)僵,她閉著眼睛先動了動手腳,還好,骨頭都沒事,睜開眼,眼前一大片白色,滿是積雪。
思緒流轉(zhuǎn),剛才摩托車顛簸摔倒,山坡上的積雪滑落下來好像把她和魏二叔都給埋住了。
魏二叔……
她急急起身,左右環(huán)視,白雪皚皚,寂靜無人。
“魏二叔,魏二叔……”
簡華大喊起來,提起右腳邁出去,一步,腳卻直直陷進(jìn)了雪中,積雪厚達(dá)膝蓋處。
這么厚的雪!簡華微微詫異,轉(zhuǎn)念一想,剛才山坡上雪都滑了下來,現(xiàn)在厚點(diǎn)也是正常。她踩著雪一步步走出去,艱難轉(zhuǎn)了一圈。
結(jié)果,簡華立在寒風(fēng)中傻眼了。
她身處一片樹林,前后左右全都是樹,樹枝光禿禿,被積雪壓得彎下來,這不算稀奇,最主要的是,這些灰樸樸的樹桿全都很粗,很粗,觸目所及,最細(xì)的都需要兩三人合抱,樹也很高,高得她要抬頭仰望,還看不到頂。
不就摔了一跤嘛,怎么從山道上到了這地方來了,她們青峰山可沒有這樣粗的大樹啊!
她目光轉(zhuǎn)動,前面還有塊大石,五六平米大小,一人多高,大石底下還陷著個坑,正是她剛才躺著的地方。
魏二叔呢,簡華再次大喊起來。
沒有人回答,聲音遠(yuǎn)遠(yuǎn)蕩出去,只有枝頭積雪滑下,發(fā)出索索的聲音回應(yīng)著她。
簡華失魂落魄,飛跑兩步在大石周圍扒起雪來,手指很快被凍得通紅麻木,倏地,一個銀白色的東西在雪中露出一角,她急忙扒開雪堆,正是她的那個鋁合金醫(yī)藥箱。
簡華把醫(yī)藥箱抱在懷里,茫然不知所措。
沒有魏二叔,她一個人到了不知是什么地方的陌生林子里。
呆坐一會,全身發(fā)冷。
不能這樣干坐著,走出林子,找到人就好了,簡華安慰著自己,把醫(yī)藥箱斜挎在身上,圍好圍巾只露出雙眼睛,又掏出口袋里的羊皮手套戴好,一步步走出去。
她再次回頭看了眼那塊大石,隨便定了個方向就朝前走。
天空白茫茫的,看不到太陽,她也辨不清方向,只祈禱著這個方向是正確的,能遇上人救救她。
是的,救救她,簡華心里很清楚,如此嚴(yán)寒,在野外露宿一晚,她肯定會凍病,這個天氣病了,等待她的只有死亡。
長期的學(xué)醫(yī),爺爺首先教會她的就是冷靜。
此刻最好爬上大樹先看看周圍的地型,可對著那光光的樹桿,簡華搖了搖頭,她爬不上去。一步步往前走,同時尋找著是否有樹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