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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他大聲冷笑,“怎么,躲了這么久,昔日的朋友都忘干凈了?”
“現在的你,真像一個膽小鬼,倒讓我覺得曾經像場無厘頭的夢,所以——”
“為什么不出來?!”
他抓住胳膊的手不知不覺用力,隔著衣物也揪起一陣生疼,力道之大怕是在結實的臂膀上留下了淤青,同時須佐落下的拳頭也仿佛泄露出整個人不平靜的心緒而越發兇猛。
砰砰砰又是一通亂砸,直到要將偌大的竹林砸得稀爛,但這片竹林太大,落下一片后依舊密集。
終于,不知過了多久,額頭緊冒青筋的斑一頓,瞬間轉頭往身后看去。
于此同時,匆匆而來的大雨又不知何時匆匆而去,昏暗依在,這才發覺天竟然已經黑了。
映入眼的是一條幽長小徑,遺留下的雨水順著石階一層一層淅瀝成片流連而落,薄削的竹葉點點低頭落去上一秒的雨珠,堆擠摩擦中在冷風里搖曳著簌簌而響。
小徑兩邊密集的竹林挨擠,成片濃重的黑,幽深中,那條一點也不寬闊的小道徑直延伸而來,連接著濕潤層層而下的石階。
斑的眼睛一眨不眨往那條小徑看去,眼神無比專注。
他聽見了腳步聲,有人走了出來。
然后,烏云驟然消去,月光為她而來。
修長清雅的身影于月光稀碎透下竹葉中緩緩出現,一身素白衣衫,冷風吹著她的衣角輕輕晃動,過長烏黑的發簡單攏成身后自然垂落的一束,漆黑的眼睛綴落了清冷的月光。
即便她的臉上刻意戴上一張可怖的惡鬼面具,但未多注意,只一眼對上那雙眼睛的斑,瞬間就認出了那人。
小徑太過幽長,可遠遠不及漫漫流過的時間,她輕緩動作間走來,又遠遠不及只能一消不消停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四季一幀一幀替代輪轉,踏著水灘,于月光中映落的淺淺人影,依舊遠遠不及除了冬季,那河面上一點一點長大的人沉默不語間一次一次倒映的影子。
可即便如此、即便如此……
當真切看見那真實的,不是夢中想象出的人時
,一直焦躁跳動的心臟卻慢慢穩了下來,一切委屈,一切怒火,一切憎恨……還有好多好多說不清的東西,好似都可以在這一瞬不重要的拋之腦后。
斑直勾勾看著她,環抱胸前的手不知不覺輕輕自然垂落身側,不久前的滿腔惱怒竟然只在一眼便離開不少。
他心底不停地發笑,是嘲諷是不屑,皆是對原來自己并沒有想象中那么生氣的嘲笑不滿。
如果真沒有那么生氣,那數不清日子默認被拋棄的恨算什么?
算他腦子有病嗎?
斑徹了扯嘴角,冷笑著想說什么,不出意外是冷嘲熱諷,是冷言冷語的激怒,是憂煩不堪的憎恨。
于是他開口了。
“好久不見。”
“月,好久不見。”
斑錯愕地為自己順滑而出的招呼驚得一愣。
很快,又惱羞成怒地瞪過去,“你以為我會這么說嗎?”
但他實際會怎么說也沒怎么表現,只是就這樣瞪著萬花筒定定盯著她,死死盯著她,與那雙漆黑的眼睛對視著。
忽然間,扯出的嘲諷嘴角下一秒近乎抿成一條直線,胸腔內震動的心臟又好似在期待她會給出什么回應。
也許……她是有理由的也說不定。
斑忽然皺起眉。
畢竟他是宇智波,柱間是千手,如果她在的家族和他們有仇,得知仇恨不可消除,那離開也無可厚非,也許連招呼都不打是因為長輩的阻攔,他和柱間后面不是也被關了一個月嗎?她這么厲害,無疑是長輩最為看重的繼承人,也許還有好多理由,只是他不知道。
斑一邊這樣想,一邊為自己太過輕易為她找理由而深深惱怒厭惡,皺起的眉頭,緊抿的唇,冷厲的面容,沒有一處看起來不嚇人,如果是現在這個表情,白天那個孩子根本不可能上前扯他的衣角求幫助,恐怕才一眼就害怕得眼淚汪汪跑遠了。
于此同時,他盯著玩家的眼神,也仿佛像仇人一樣。
如果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表面上看就真是如此了。
‘如果她也回一句好久不見,那就當她是有理由的,之前的事一筆勾銷。’
斑想。
只需要簡簡單單的同樣一句‘好久不見。’
他就原諒她。
等待不可怕,一直看不到希望無盡的等下去才可怕。
有了希望,那過去就可以化為薄霧,他可以將過去的幾年放到風面前,然后讓風吹走。
他和她,還有柱間,也許有一天,會重新站在南賀川,重新站在懸崖上看著下方的茂密森林,再次討論各自的理想。
也許三人從未走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