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躬身揮鐮的飛段只覺頭頂不知不覺間便被一只手悄無聲息按下,何時(shí)出現(xiàn)的,他根本就來不及發(fā)現(xiàn)。
臉上張揚(yáng)的笑容還未來得及消失,暢快的殺意也并未來得及收斂,一切驟然凝固在這永恒的一秒。
“噗嗤!!”
肉與肉被強(qiáng)行拉扯開的動(dòng)靜輕飄飄融入嘩啦降落的大雨,濺出的血液噴灑飛入水滴往潮濕地面猛地一通亂砸,腦袋和身體剎那分離的劇痛是如此清晰尖銳。
饒是飛段早就習(xí)慣了斷胳膊斷腿斷心臟,但這還是他第一次斷腦袋,甚至他根本來不及反應(yīng)!
腦袋被人抓在手里,眼睛一骨碌往下瞪著自己噗通往地面倒去的軀干,還有清脆落地的武器鐮刀,飛段劇痛中大喊一聲后,怔愣了一下,隨后便開始憤怒聒噪地大聲謾罵。
“太過分了太過分了,你這人!你怎么能這么對(duì)飛段大爺!居然敢扯我的腦袋,邪神大人一定會(huì)懲罰你的!我一定要讓邪神大人懲罰你!!”
孤零零的腦袋想要晃動(dòng)但不得其法,他五官扭曲成一團(tuán),擠眉瞪眼地用來表達(dá)自己的憤怒。
白色兜帽下,幽黑的瞳孔垂眸。
“沒死?”
倒是有些意外。
漠然清懶的說話聲被瓢潑大雨蓋過,飛段的腦袋被順手一扔飛過寬大石橋,噗通砸入嘩啦流動(dòng)的河里,暴躁的謾罵聲瞬間消止。
白色斗篷被掀起的弧度落下,來人轉(zhuǎn)頭,幽深的視線平靜往前方鋼鐵森林般高樓密集佇立的村子看去。
仿佛在和某人對(duì)視。
昏暗室內(nèi),也仿若在和她對(duì)視的長門,驚訝在眼底平靜的湖波間泛起,垂了垂眼皮,等再次掀起后,他面無表情轉(zhuǎn)移視線
,看向下方一眾等待飛段的人。
“飛段失敗了,這位客人很強(qiáng),所有人一起去。”
所有曉成員突然將視線轉(zhuǎn)了過來,鬼鮫在安靜中很突兀地誒了一聲,“這么快?有半分鐘嗎?”
“十秒。”一道沙啞的粗聲緊跟著而起,蝎道,“加上飛段趕去的時(shí)間和他必定嚷嚷放大話的時(shí)間,一共十秒。”
“十秒?”角都很是驚訝,“居然這么快就將那小子解決了?來人不好對(duì)付,不知道有沒有懸賞。”
他說著看向長門,“首領(lǐng),等下將腦袋交給我吧,我去看有沒有賞金可以拿。”
比他更快的是蝎向外爬走的矮小老人身軀,“強(qiáng)大的人也是成為傀儡的最好材料,角都,跟我搶的話,殺了你。”
鬼鮫掃來掃去,呆呆地摸了摸腦袋,鮫肌大刀往后一抗也跟著瞬身離開,小南看了眼面上沒有露出任何情緒的長門一眼,身體化作滿天白色飛紙消失室內(nèi),絕還是那副神秘的笑容,睜著黃色無神的眼睛,黑白相交的軀體豎直往地面融去。
長門沉默在原地站著,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預(yù)感,但他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不會(huì)有意外,只要有這雙眼睛存在,沒有人可以打敗神。’
長門離開后,漩渦出現(xiàn),戴著黃色面具的帶土掃了眼空無一人的屋內(nèi),冷笑一聲,自言自語的話語飄在空蕩蕩的室內(nèi)。
“這可不怪我,長門,我也是沒有辦法,不過我可不會(huì)成為大家的敵人。”
漩渦再次出現(xiàn),他的身影消失,在雨中找了個(gè)好地方開始看戲。
數(shù)道穿著紅云黑袍的身影依次出現(xiàn),在不同方位站立,這些黑紅中,他們包圍的唯一道白,成了這昏暗中唯一一抹鮮亮的色彩。
狂風(fēng)將豆大的雨滴吹得傾斜,白色斗篷下,來人抬頭,透過壓低的帽沿注視著前方那位擁有紫色輪回眼的身影,幾息后,她輕輕勾唇,終于露出至今為止的第一抹笑。
長門佇立橋上,他未有多余動(dòng)作表示,鬼鮫就已經(jīng)揮舞著鮫肌閃現(xiàn),試圖在那道白色身影上留下深刻的痕跡。
斗篷下的手再次伸出,食指指尖彎曲,往揮至眼前的鮫肌大刀上輕敲一下。
轟然間,無形波動(dòng)漾開。
“吼!”無聲的吼叫一泄而出。
鮫肌作為一把有生命的大刀,剎那間紫色刀軀上突生出無數(shù)尖銳的刺,在那彎曲的指尖關(guān)節(jié)于刀身敲下的那刻,仿佛人渾身的骨頭被頃刻敲碎,它張大巨口無聲吼叫,如同痛苦到極致。
鬼鮫深覺不對(duì),立馬抽回鮫肌與其合二為一化作魚人,但速度還是快不過那只伸來的手。
鬼鮫瞪大魚眼死死盯著白色斗篷帽下投來的漠然眼神。
此刻二人間隔近乎半米,但即便如此,這么近的距離,那雙幽黑的眼睛還是深到仿佛沒有他的存在,而輕松伸入他眼前的手,更是如同在說:
‘螻蟻不要來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