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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禹才說：“躲在自己的殼里，硬邦邦的，難道比在我懷里還舒服嗎？”

她看了看夏禹，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我沒有躲。”說著站定，仿佛在強(qiáng)調(diào)這四個字。

夏禹面對著她，把她的衣領(lǐng)緊了緊，“你還記得有一次，你要給我過生日，我跟你耍鬧了幾天，你當(dāng)時就想過離開我，對嗎？”

謝紫賢有點(diǎn)詫異，“為什么想起說這個啊？”她以為這事情早過去了，她從來不知道夏禹當(dāng)時察覺到了她的那點(diǎn)轉(zhuǎn)瞬即逝的心思。

夏禹的整顆心都附著在她此刻的表情上，然后遣詞造句，小心翼翼，“咱們還有一輩子要過，我也只是個普通人，也會有做的不好的時候，讓你生氣的時候，讓你想打我、想罵我的時候，這些時候，你永遠(yuǎn)第一時間想到的，難道都是躲回自己的殼里，自己消化、自己扛嗎？甚至，想著躲開我？”

她自己整晚都總結(jié)不出來的那份心情，被夏禹說中了。剛才的哭，是她的自我宣泄，現(xiàn)在，是真的委屈。沒有人懂的時候，只能遇強(qiáng)則強(qiáng)；有人懂了，才有資格委屈。

她想起來，很久以前，胡部長就說過，她對人對事，太過極端，應(yīng)該改改。她還以為自己改得已經(jīng)差不多了，直到今晚遇到了這件根本不算事兒的事兒。

一年來，為了了解她，夏禹看了不少心理學(xué)的書，那本最簡單的《親密關(guān)系：通往靈魂的橋梁》也并不是買給她看的。

夏禹漸漸弄懂了，她凡事自己扛，什么都豁得出去，其實(shí)叫外邊的人聞風(fēng)喪膽的不是她的手段，而是她那股魚死網(wǎng)破的勁兒，這種勁兒，在夏禹身邊，她也不必再有，不必再那么累。她自己也知道，她曾經(jīng)看到薛爽和洪祖山那些罪證的時候，就知道自己跟他們比，論狠絕，差遠(yuǎn)了。

可就算她什么都豁得出去，也只限于保護(hù)別人的時候。

她從不為自己爭取利益，她跟這個世界相處的方式就是“給”。不僅是感情，還有任何對自己有利的事物，她都能說放棄就放棄，就像她那時候失去如杉科技執(zhí)董的位子、失去在這棟房子繼續(xù)住下去的資格，她一點(diǎn)都沒有掙扎，所有扎過來的箭，她都能消解。

難道，就真的不會千瘡百孔嗎？

心理學(xué)上，這種叫障礙性疏離。受過了太多傷，本能地筑起了一道墻，平日里渾然無事，一旦遇到問題，馬上想到的就是躲開、逃走、放棄。

可現(xiàn)在有夏禹，一年了，還沒把她暖過來嗎？今晚她的表現(xiàn)，讓夏禹害怕，怕的不僅是她生氣，更是她生氣后的連鎖反應(yīng)。

雖然，過兩天就是他們的婚禮。

但這個女人，什么都做得出來。

夏禹再次幫她緊了緊外套，拉近了些，怕她冷，“我知道婚姻綁不住你，甚至我都綁不住你，他們說你跟岳阿姨很像，我聽了很害怕。我不想等到你心里積累了越來越多的困惑的時候，不聊，不溝通，一走了之。就像上次你非得鬧分手一樣，還有上上次你因?yàn)槿缟伎萍嫉氖乱蚕脒^分開。分開這兩個字，在你跟我之間，永遠(yuǎn)都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你以后想都不要想，一個念頭，一剎那，都不行！”

“夏禹……”她的淚都快在臉上結(jié)冰了，好在夏禹一直吹暖自己的手幫她不停地擦。

夏禹捧著她的臉，說著自己也有些哽咽了，而態(tài)度極其莊重，“你可以嘗試著依賴我，依賴和獨(dú)立也并不是沖突的。你照樣去外邊所向披靡，讓我來當(dāng)你最強(qiáng)大的后盾。我知道你需要時間適應(yīng)，但是必須朝這個方向走，必須由我來完成！我夏禹，對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一言九鼎！”

天空開始有星星點(diǎn)點(diǎn)雪花飄落，已經(jīng)臘月了，才是初雪，和著恰如其分的燈光，顯得晶瑩透亮。

夏禹的話，他的心，他這個人，在她面前，皎如這場初雪。

她心里，某種積壓了近二十年的重負(fù)被逐漸消解，不只是現(xiàn)在，她發(fā)覺，是這一年以來；她那座山、那重重疊嶂在被慢慢移開、瓦解、推平，然后擺在她面前一整個充滿可能性的世界，那里，最不缺的就是陽光。

那件根本不算事兒的事兒，夏禹也不想略過，要說就說得徹徹底底，“至于今天晚上，你生氣，就是因?yàn)槲铱戳税左阋谎郏瑢幔颗膽虻臅r候她說過要去紋身，我那個時候就沒理她。我剛才看那一眼就是想確認(rèn)那個東西是不是跟我有關(guān)。如果是，我怕你心里不舒服。那一眼，就只有這一個意思。”

她本來就是這么以為的，可后來又覺得是自己在自欺欺人，直到夏禹把這話說出口。

如釋重負(fù)。

夏禹說了這么久，她總覺得該由她來總結(jié)一下，邊往房子的方向走，邊想，快進(jìn)屋的時候，終于想到了，“夏禹……”

“怎么？”

“你以后都不許再看別的女人。”

夏禹給逗笑了，“知道了！”

“要不然……”她一時想不出來。

“要不然怎么？”

“你就，就……別想再進(jìn)我房間！”

夏禹想了想，“可是不行呀，我明天還得去公司開會呢，公司有好多女同事啊。”

“那你以后別去公司了！網(wǎng)絡(luò)辦公！”

美了！

這一夜，她都被他裹在懷里，她輕吻他，“夏禹，這世上再也沒有別的地方，比在你的懷里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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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禹=一言九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