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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片刻，低聲道：“屬下愚鈍。”

“手腕太僵。”君麟指尖點了點他的腕骨，“寫字不是殺人，用不著那么大力氣。”

沐影怔了怔，下意識放松了手指。

“你接著練吧。”君麟回去休息了。

沐影聽著腳步聲漸漸消失在長廊盡頭。

他獨自坐在案前開始練字。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張公公捧著鎏金銅盆輕手輕腳地踏入寢殿。

“陛下，該上朝了。”他隔著紗帳輕聲喚道。

君麟睜開眼，他抬手撩開紗帳。

“更衣。”

張公公連忙碎步上前伺候，手中拂塵輕擺間。

君麟余光瞥見殿門外立著一道的身影。

沐影察覺到了視線，微微側首，幾縷碎發垂落在冷白的臉頰旁，更顯得眉目如墨。

君麟的目光在沐影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淡淡收回。

等君麟更衣完畢，邁步出門時，沐影雙手奉上昨夜練好的字帖。

“晚上再看。”君麟道。

沐影將字帖收回袖中，忐忑地等晚上。

夜色漸深時，君麟終于傳召他了。

沐影踏入內殿。

沐影從懷中取出早已準備好的字帖，雙手呈上：“陛下。”

君麟垂眸掃了一眼——紙上的“君”字筆鋒僵硬，雖勉強有了形，卻毫無神韻。

“不行，繼續練。”

沐影指尖微緊，低聲道：“是。”

轉眼一月過去。

沐影恍惚覺得，自己進宮仿佛不是來當侍衛的，而是來進學的——寫字、茶藝、讀書、圍棋……

這些對他倒也不難，在世子身邊耳濡目染，他多少是會一些的。

三月的皇家圍場春意正濃。

君麟一襲玄色騎裝策馬在前，他身后三步之距是沐影。

沐影跟在君麟身后，看著君麟挽弓搭箭的挺拔背影。

自入宮以來，他深知這位年輕的帝王能文能武，幾乎從不耽于享樂，唯獨偶爾來圍場騎射時，眉宇間才會透出幾分難得的松快。

馬蹄踏過松軟的春泥，沐影握緊韁繩。

比起在宮中練字下棋，這樣的差事反倒讓他覺得暢快，至少筋骨能活動開來，不必整日拘在案前。

“嗖——”

又是一箭破空，百步外的靶心上已經密密麻麻扎滿了箭矢。

簡單熱身，君麟騎馬狩獵去了。

日影西斜，天色漸暗。

“陛下。”隨行的侍衛上前勸道，“時候不早，該回宮了。”

君麟已經射中了不少獵物。

“沐影跟著朕就行，你們先回去。”

“可是陛下——”

“駕！”君麟突然一夾馬腹，玄色披風在暮色中獵獵作響。

沐影立刻催馬跟上，兩騎一前一后，漸漸遠離了眾人的視線。

君麟的馬越跑越快，直往山林深處去。

沐影始終保持著三步的距離，沉默地跟在后面。

林間的霧氣漸漸濃重，馬蹄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咻——”

一道破空聲驟然響起！

沐影瞳孔驟縮，那支泛著幽藍寒光的箭矢已直取君麟咽喉。

“陛下小心！”

沐影猛地催馬上前，劍出鞘的瞬間，箭矢應聲而斷。

“咻咻咻——”

林間突然箭如雨下！

沐影策馬擋在君麟身前，單手執刀舞出一片銀光，箭矢紛紛被斬落在地。

他眼中寒光一閃，直接縱馬沖入林中。

刀光劍影間，隱約傳來幾聲悶哼。

君麟靜靜地坐在馬背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著弓身。

不多時，沐影從林中走出，衣袍上連一絲褶皺都沒有，唯有劍刃上未干的血跡昭示著方才的廝殺。

他利落地收劍入鞘，單膝跪地：“陛下，已經解決了。”

君麟忽然輕笑一聲：“倒是比你練字利索。”

沐影垂眸：“是。”

君麟走了另一條干凈的路：“沐影，你想要自由嗎？”

沐影不解。

自由？

“屬下沒覺得不自由。”

君麟側頭看向沐影：“是嗎？”

“嗯。”

君麟忽然笑了，隨手將一枚玄鐵令牌拋向他。

令牌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沐影穩穩接住，觸手冰涼——上面刻著一個凌厲的“影”字，背面是盤龍紋飾。

“既然如此，從今往后，你就是朕的影子。”

“朕要你建立一個只屬于朕的暗閣。那些不服朕的，不聽話的......”

沐影指尖摩挲著令牌上的紋路：“屬下不會讓他們出現在陛下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