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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亦百思不得其解,可經過上一世,她再不想成為那人的弟子了,不想練劍時只有自己一人在,受傷時也無人管,最不想的,便是最后,不論成敗,還要背上弒師的罪名,跟那人綁上死也解不掉的關系,可就在她想要揮手打散那團文字時,心底卻傳出一道聲音。
【為什么不選啊,你不是最想拜入她門下?】
這樣的聲音從剛才起便有,只是方才不甚明顯,符亦并沒有注意,如今清晰聽見,卻讓她慘白了臉。
這樣的聲音符亦很熟悉,自她被關進水云峰底部的水牢里的那天起便一直住在她心中,似乎是因為那一劍生出的心魔。
可為什么心魔會跟著她到這里來?
一定是看到了那個名字的原因。
想到這,符亦紅著那雙眼,想要將面前那道光契迅速揮散了去,動作卻懸在半空中,怎么也下不了手。
【將手蓋上去吧,這樣,她便是你最喜愛的師尊了。】
一直響在符亦識海的聲音讓她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在這乾光殿前,還是在那暗無天日的水牢里,她轉頭便看到莫同那雙怨毒的眸子,一下便聯想到被掏心的痛苦,眼睛紅得像是快要向外滴出血,這時,心魔又開始緩緩地說。
【你不是要復仇么?看到他看你的眼神了嗎?只要你按下去,他就會更恨你了,你難道不高興么?】
看她似乎沒反應,那道聲音又響起。
【連仇人都不敢接近,當真是個廢物!】
【當真是個廢物!】
【當真是個廢物!】
……
符亦的手遲遲沒有按下,她只覺得四面八方都傳來這樣的聲音,仿佛將她帶到第一次學劍的那一刻,而又因為她一直沒有行動,耳邊的聲音變得愈來愈大,直將她耳膜刺穿了一般。
終于,她還是將手印在了光契名字之下的地處,之后,卻突然沒了意識,昏了過去。
許多人都關注著符亦這邊,卻沒想到突生異象,包括高座之上的姜瑾珩。
她從自己的那張座上起身,一個瞬步便到了符亦昏倒那處,摸臉探脈,又在其余人目光皆掃過來之前,將人橫抱起來,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野里。一邊一直注意著動靜的莫同下意識伸手抓了一下,他總覺得自己似乎失去了什么,卻連一塊布料都沒能摸著。
……
姜瑾珩將符亦帶到了自己的玄云殿,神行途中,符亦在她懷里掙扎,口中還不斷呢喃著什么,像是夢魘狀。
姜瑾珩有些聽不清也聽不懂符亦口中的亂語,她讓007識別,最終也只拼湊成一句話——
我不是廢物。
廢物?擁有變異系單靈根的修士可謂是這片大陸上鳳毛麟角般的存在,因為單靈根更容易將一種屬性發揮到極致,靈根純度等級天然更高一些,而變異系的屬性比普通的五行屬性本就更強勢,所以,變異系單靈根的修士往往被認為天賦極高,是眾多宗門爭先爭搶的天才人物,又怎么會是廢物?
容不得她多想,姜瑾珩所居住的主殿便到了,她將人安置在了榻上,才開始用神識上上下下將人探查了一遍,這不查不知道,一查倒嚇了一跳。難怪方才她摸脈沒探出一點異常,因為這人似乎是有些入魔的征兆,一身的黑氣,屬眉心處最甚。
姜瑾珩也不知這人是何時沾染上的魔氣,不過似乎一切異常都是從幾個時辰前符亦的那次昏迷后才發生的,仔細想來,應當同那股更深的紫紅色靈力有關。
思考間,原本在姜瑾珩寢殿墻上掛著的沖霄突然出鞘,這是姜瑾珩的本命靈劍,劍亦有靈,似乎是嗅到了魔族的氣息,才會如此,而鋒芒正對著臥在榻上的符亦,疾速攻了出去。
好在姜瑾珩反應夠快,抽出玉笛將它打偏,劍身與之碰撞發出清脆的劍鳴聲,可她還是因為太過著急,手被劃開了一道口子。
靈劍見血便停,又因為似乎是主人的血,它身上的光淡了許多,立在一邊,像是準備受罰一般。
劍靈的心智只約莫孩童大小,姜瑾珩也不同它置氣,只讓它回鞘里,它也乖乖照做了。
正如沖霄的反應,姜瑾珩平時遇上魔基本上也都是以劍鋒相對,而快要入魔的人,處理方式也大概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