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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符亦捂住心口,隔著兩層衣服,她摸到了久違的心跳聲,而非那樣大的無法愈合的血窟窿,呼吸也逐漸加重,眼眶紅的厲害,眼中盡是血絲,最后忍不住大笑出聲。
笑著笑著,符亦便停了。
她猛然間摸到自己心口處似乎掛著什么,意識到后,忙把它扯了下來,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那是十歲那年姜瑾珩送她的玉哨,這些年來一直被她掛在胸前。
可她只要想起這個女人,便覺得蝕骨鉆心的疼。正是這個她喊了幾十年師尊的人,在得知她真實身份的那天,一劍捅在了自己心口。
妖族的生命力最為強(qiáng)悍,挖心挖肝卻不得亡。
她就那樣被鎖妖鏈鎖著,關(guān)在水云峰的最底層的水牢里,尾、骨、精血,甚至于那顆破碎的妖心,除了妖丹和那層皮,都被拿去制器或者煉丹,到最后真的要斷氣時,還在那座煉獄見到了讓她變成這樣的罪魁禍?zhǔn)住?
符亦現(xiàn)在還清楚記得那時莫同話里的得意。她日日被鎖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而他卻修為一路扶搖直上,成為宗內(nèi)最年輕的合體境修士。那日他才抽走自己三根肋骨,沒過不久又返了回來,說是要送她最后一程。
羈押她的水牢地面因她的血染的黑紅又粘膩,那人似乎十分嫌棄地踏進(jìn)來,只為了罵她一句不識好歹。
“你那時若跟了我,怎會受這樣的苦呢?”
即使沒了修為,少了筋骨,可符亦卻還是弄得鎖鏈摔在地面上,乒乓作響。
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憤怒,莫同卻十分興奮地笑了起來:“你以為將事情告訴姜瑾珩,她就會幫你么?告訴你,這個世界都是站在我這邊的,包括你敬愛的師尊,你以為你如今的慘狀,和她有幾分關(guān)系?”
符亦沒有心思去思考他提到那個很久沒聽過的人名的時候,神情為什么會有些發(fā)恨,只是被絕望和無止盡的痛淹沒了,好久才有力氣開口,卻也只說了一句:
“殺了我。”
“不用你說。”那男人笑得癲狂,伸手往她丹田探去:“畢竟你還要幫我最后一次。”
妖丹離體的瞬間,符亦便沒了清醒的意識,恍然間,她腦海中浮現(xiàn)一抹青色,若還有氣力,定然是要苦笑的,就算是這樣,她都忘不了那個唯一給過她溫暖的女人。
呼吸漸漸消失,思緒也越來越混沌,符亦逐漸記不清自己是誰,記不得經(jīng)歷過什么事,像是大夢一場,身體火燒似的熱,卻怎么也醒不過來。
不知過了多久,一股冰涼的氣息順著她的丹田處蔓延至全身,起初她因本能更貼近了些,可在觸碰到的一瞬間卻莫名的更加躁動,再后來,這股氣息霸道地占滿了身子,她終于能睜開眼,看到的卻是那張永遠(yuǎn)忘不掉的臉。
不同于最后見面時那人對自己難掩的厭惡,此刻姜瑾珩居然淺笑著,一副很關(guān)心她的樣子。
可那時,她心中的恨壓過了震驚,不由自主地展露出來,在窺探到那人的疑惑之后才悄悄隱了回去,裝作懵懂不知的樣子,到現(xiàn)在,人還是有點恍惚。
她真的重生了。
符亦低頭去看自己沒有任何疤痕的一雙手,才敢篤定這個事實。
興奮之后,符亦又有半晌的迷茫。盡管她清楚地知道未來幾年內(nèi)會發(fā)生的事情,會有所防備,可莫同受天命眷顧的事是她無法改變的。
重來一世,她是否真能逆天改命呢?
還是說,她應(yīng)當(dāng)學(xué)著規(guī)避,不要浪費這難得的機(jī)會?
符亦看著擺在眼前的兩條道路,不知道該如何選擇,恍然間,她突然感覺心臟一陣刺痛,想起那令人難忘的一劍和長達(dá)數(shù)年的折磨,一雙眸變得猩紅。符亦想起姜瑾珩臨走前留給她的那句話,坐下打坐,眼皮輕闔,分一抹神識去探丹田,終于看見被冰藍(lán)色鎖鏈緊縛住的紫紅色靈力。
那熟悉的氣息讓她詫異,卻同樣狂喜。再睜眼,符亦的眼神比起之前不一樣了許多。
她聽見自己心里仿佛有道聲音對她說——
你要留下來,要讓那兩人付出代價。那么多折磨你都已經(jīng)受過,左右不過一死,還有什么不能承受的呢。
……
回到高座的姜瑾珩的思緒還是被符亦牽引著,可這幅身子骨著實是有些不行,也不知是用了法力的緣故還是受風(fēng)了,一回來便咳個不停,惹得不少人來向她問好,一群人問下來,她倒有些顧不上那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