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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語接連點頭,“好,謝謝你,柳同學。”
柳竹疏和宋語告別出了樓門,左右看看沒見到蘇槐影,她來的時候蘇槐影說了接她的。
她邊往回走,邊給蘇槐影打電話。
微信語音和電話都沒人接通,柳竹疏不放心,立刻跑了回去。
落日余溫被她落在身后,嗓里滿是腥甜氣味。
柳竹疏不停重復撥打,那端不掛斷,也不接通,她大口呼吸,跑得更快。
電梯停在別的樓層,柳竹疏不斷按著上升按鍵,等電梯開門鉆了進去。
出電梯的一刻,柳竹疏的電話終于打通,她歪頭夾住手機,雙手開著門鎖。
房門開啟,手機和臥室傳來咚的一聲。
柳竹疏心一沉,快步朝臥室走去,只見蘇槐影扶著胳膊站在墻角,全身發(fā)抖,她父親正向蘇槐影揮拳。
“住手!”柳竹疏舉著手機,“我報警了!”
“柳竹疏?”蘇偉一愣,然后好像明白了什么,笑著連續(xù)點頭,又指向蘇槐影。
柳竹疏大步過去擋在蘇槐影前面,甩下書包砸向他的胳膊,“滾!”
蘇槐影扯了下柳竹疏手腕,“別惹怒他。”
柳竹疏置若罔聞,扶著蘇槐影坐在床邊,冷冷瞧著蘇偉。
蘇偉甩了甩發(fā)麻的胳膊,“有人撐腰不一樣啊蘇槐影,今天先饒了你。”
“誰饒誰?”柳竹疏緩緩站起,“你就這么照顧她?”
蘇偉不屑地笑,“柳竹疏,我們家的事與你無關,輪不到你管。”
柳竹疏看看周圍,從墻角拿起晾衣桿,向蘇偉揮去,“現(xiàn)在有關了嗎?用我管了嗎?”
晾衣桿甩在蘇偉的胳膊上腿上,陣陣作響。
蘇偉被趕得連連后退,直到出了門。
柳竹疏反鎖了門,回臥室把晾衣架扔到角落,蹲在床邊,眉頭緊鎖地盯著蘇槐影發(fā)紅的小臂,輕聲說,“我們去醫(yī)院。”
“不去醫(yī)院。”蘇槐影說。
柳竹疏摸出背包里的藥膏,還是蘇槐影給她買的那支,她小心翼翼地捧著手腕上藥,“不想去醫(yī)院嗎?還是覺得不嚴重?”
“不嚴重,只是拍了一下。”
蘇槐影以為這句話會讓柳竹疏寬心,可柳竹疏卻站起來抱住了她。
薰衣草香沖擊著蘇槐影的感官,她抬手想要回抱,卻在雙手即將觸碰腰身的瞬間堪堪停住。
她不能用喜歡占用柳竹疏作為朋友的關心。
猶豫的一剎,柳竹疏收了手。
蘇槐影追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心倏然一顫,“你的眼睛怎么比我胳膊還紅?”
柳竹疏沒有說話。
可沾了霧氣的眼睛,像是說了千言萬語。
柳竹疏想到了很多,比如蘇槐影害怕肢體接觸,比如母親簡煙執(zhí)著離婚,比如蘇槐影過分思念母親。
這些有跡可循的現(xiàn)象,她竟然現(xiàn)在才明白。
蘇槐影拉著她坐下,“我沒想到他今天回來,應該生意不順,提前回的,我和他聊了幾句吵起來,好在現(xiàn)在我長大了,他不敢真動手。”
長大了。
柳竹疏將藥膏放到書桌上,桌子上蘇槐影寫完的作業(yè)整齊摞在右上角,最上面的卷子黑筆答題,紅筆改錯,題干已經裁掉了,做得認真又細致。
但凡身邊人對她有一點期待,她都會認真完成,可她卻過了這么多年這樣的生活,過到對別人的觸碰應激,被人誤會是起床氣。
柳竹疏久久說不出話,她理解蘇槐影隱瞞的原因,和她不想暴露住在然姐那一樣。
她急于找到關心與自尊之間的平衡,以此安慰蘇槐影,兜兜轉轉想了一圈,才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找不到,不然也不會隱瞞住處。
可她沉默太久了,久到拖延不下去,只能找個話題問著:“他有鑰匙?”
“嗯,當時他找的房子,租了三年,合同都是他簽的。”
“你打算住宿嗎?”柳竹疏問,現(xiàn)在的兼職都在假期,平時不需出校,她大不了拿這筆錢住宿,攢錢的事緩一緩。
“宿舍?”蘇槐影說。
柳竹疏想了想,“期中考試之后還有一批住宿申請,應該在五月十幾號。”
“好。”蘇槐影抓著她的手腕,“這么動手,不怕嗎?”
“當時哪能考慮那么多?”柳竹疏抓了一縷蘇槐影的頭發(fā),在指尖打圈。
柳竹疏的發(fā)尾有些自來卷,像是燙得松散波浪,她也喜歡把蘇槐影的頭發(fā)卷成那樣。
蘇槐影垂睨著那縷頭發(fā),這人還是說謊時愛做小動作。
“年級第一也有大腦短路的時候呢。”蘇槐影調侃。
柳竹疏苦笑,“上了一下午課,腦子確實轉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