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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懷夕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徐以安咬牙努力坐直身子,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若無其事。
楚懷夕皺著眉頭,“怎么了?誰的電話?”
“沒事。是我媽媽的電話。”徐以安扯了扯嘴角,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楚懷夕盯著她看了三秒,放下湯勺,伸手戳了戳她僵硬的肩膀,“又騙我!你明明就有事!”
徐以安愣了幾秒,借用她的話,“就算有天大的事,吃一碗鹵肉面也會沒事的。”
楚懷夕看向她發白的指節,扁了扁嘴,“那得吃火鍋才可以啊,我這面可沒那么大魔力…”
徐以安垂眸望著她沾著面粉的圍裙,突然輕輕笑了起來,“有的。或許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一起吃飯的人。只要你在,就有用。”
楚懷夕長嘆了一口氣,“老古板,你說,情話為什么在這個時候就沒那么動聽了呢?”
徐以安眉梢一挑,“那以后我不說了?”
“不行!”楚懷夕俯身,用沾著面粉的手輕輕抬起她的下巴,“以后要多說情話,我喜歡聽。”
徐以安點頭,“我盡量。”
沙發邊上的手機猛地震動一下,鎖屏彈出徐以安母親的消息:“徐以安,今晚必須回家,我和你爸爸不睡覺等著你!”
眼尖的楚懷夕看到了信息內容,在心底翻了兩個大大的白眼。
這什么父母啊!孩子都心塞成這樣了,還拿自己威脅孩子!不睡就不睡,了不起啊!
徐以安盯著屏幕,眼底掠過一絲不耐,她迅速按滅屏幕,低著頭,看不清神情。
楚懷夕裝作一無所知,朝她伸出手,嗓音嬌柔,“走吧,吃飯吧,吃完抱在一起睡覺覺咯。”
徐以安猶豫幾秒,重重按下關機鍵,握住面前的手,任由楚懷夕牽著她來到餐桌前。
白色瓷碗里的面臥著一顆溏心蛋,鹵肉塊在熱氣里泛著油光,坐在對面的,賢惠的花蝴蝶正撅著紅唇,一下一下吹著面湯。
“其實…”徐以安攪動面條,聲音輕得像飄在湯面上的蔥花,“是我媽看到那些評論,覺得這種時刻,我應該回家尋求她的幫助和安慰…”
徐以安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說話時,聲音都在發顫。楚懷夕心間一皺,笑著緩和餐廳緊張的氣氛,“那徐寶寶想回家找媽媽哭鼻子嗎?”
“不想!”徐以安想也不想地搖頭。
楚懷夕低頭咬下一大口鹵肉,腮幫子鼓得像一只倉鼠,“那就不回家!你已經長大了,現在也有老婆了,不需要再找爸爸媽媽哭鼻子。”
徐以安被成功轉移注意力,耳朵唰地一下發起高燒,筷子頓在指尖,她垂眸看著碗里的香菜沫,聲如蚊吶,“我還沒有老婆…”
楚懷夕松口氣,撲閃著長睫,“沒關系,終究會有的嘛~”
徐以安沉默幾秒,紅著耳尖嗯了一聲。
窗外的風卷著落葉掠過窗臺,手機在沙發上安靜地躺著,像一塊沉入湖底的石頭。
徐以安咬下一塊燉得酥軟的肉,咸香在舌尖漫開。她抬眸望向楚懷夕,剛準備致感謝辭,卻看到這人嘴角沾著一片香菜沫。
她下意識伸出指尖,用指腹給她擦了擦嘴。
楚懷夕愣了一下,眉眼含笑,“老古板,我發現你的潔癖沒有了欸~”
徐以安看著指腹上的香菜沫,想了想,嚴謹認真地說:“我的潔癖在你這里不復存在了。”
楚懷夕聞言哈哈哈大笑出聲,“這句話比剛才硬擠出來的情話,更讓人臉紅心跳。”
徐以安嗔她一眼,垂眸小聲吸溜面條。
楚懷夕看著徐以安,在心底許愿,“希望所有不如意都不要再出現在徐以安身上。”
臥室暖黃的小夜燈下,徐以安蜷在楚懷夕身邊,指尖緊攥著羽絨被的一角,鹵肉面的暖意還在胃里漾著,她卻盯著天花板遲遲不閉眼。
楚懷夕指尖一下一下摩挲著她后頸,像哄小孩似的哼著跑調的《小星星》。
唱了十幾遍,這人眼睛瞪得還像銅鈴似的。
“老古板,不許再熬鷹了!我數到第一百只羊,你必須睡著哦。”楚懷夕用下巴輕輕蹭著她發頂,“一、二、三…九十八…”
徐以安冷不丁開口,“如果那些人…”
“哎呀!就差最后兩只羊了!”楚懷夕猛地抬手捂住她的嘴,“你記住,我楚懷夕的字典里沒有‘如果’,只有‘一定’。”
徐以安目光呆滯地望向她。
楚懷夕笑意清淺地親了親她的唇角,“你踏踏實實睡覺,有你的鯤給你守夜,我保證那些鍵盤俠連你夢境的邊邊都摸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