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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兩旁梧桐樹頂著白絨帽,枝椏間漏下的稀薄日光碎金般落在路邊結霜的車頂。
街角早點鋪蒸騰的熱氣漫過老板娘凍紅的鼻尖,公交站臺的金屬長椅覆著薄霜,等車人蜷縮的身影在呵氣中模糊成剪影。
徐以安想起楚懷夕笑著說:“冬天會周而復始,但每一個冬天的句號一定是春暖花開。”
她呼出一口氣,收回視線,踩下油門,唇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
半小時后,車子抵達醫院停車場。
徐以安拿上楚懷夕特意準備的愛心早餐,下車前往門診樓。
在踏入玻璃門的瞬間,她看到最右邊花壇邊的地上蜷縮著一位銀發老奶奶,藍布布包滑落在腳邊,露出一個搪瓷缸和一沓皺皺巴巴的紙巾。
徐以安皺了下眉,大步走過去,蹲下身,輕聲問:“奶奶,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嗎?”
老奶奶緩緩抬起頭看向徐以安,搖頭,“我沒事,年紀大了眼睛花了,沒站穩摔了一下。”
“奶奶,地上涼,我扶您起來吧。”
老人虛弱地伸出手,“謝謝你啊,小姑娘。”
徐以安伸手攙扶老人,指尖觸到對方手腕時發現對方脈搏快而紊亂,愣了一下,她看向老人的手,發現對方無名指根部有明顯的瞼黃瘤。
徐以安敏銳察覺到不對,抬眸細細觀察老人的臉,發現對方唇色泛青,鼻唇溝兩側有細微紫紺,蹙起眉頭,“奶奶,您有冠心病史嗎?”
老奶奶左手按著左胸,肩背微微抽搐著,干裂的嘴唇動了動,“前幾年體檢說是有早搏…”
徐以安看著她的動作,擔憂道:“奶奶,早搏可能是心梗的前驅癥狀。”
頓了頓,她從包里掏出工作證,放到老奶奶面前,輕聲說:“奶奶,我是這家醫院心外科的醫生,您現在按壓左胸的姿勢是典型心前區疼痛反應,我建議您做個心電圖和心肌酶檢測。”
老奶奶聞言往后縮了縮,枯瘦的右手在她掌心輕顫:“姑娘,我就是摔著了…”話音未落,喉間溢出一聲悶哼,身體不受控地又往花壇傾倒。
徐以安急忙扶住她,視線打量了一下她身上陳舊的棉衣,嗓音愈發溫柔,“奶奶,費用問題您不用擔心的,我們醫院有針對70歲以上老人的急診綠色通道,可以先診療后付費。”
“可是…”老人像個無助的小孩垂下眼。
徐以安看出她的顧慮和窘迫,“奶奶,您安心做檢查,檢查的費用醫保都可以報銷的。”
老奶奶半信半疑,問:“手術費能報銷嗎?”
“可以的,能報銷90%左右。”徐以安指腹輕壓老人人中穴觀察反應,“奶奶,您現在心肌氧耗量每分鐘至少增加30%,再拖延下去會增加室顫風險,可能隨時會威脅您的生命安全。”
老奶奶遲疑:“我想起來家里還有藥…
“藥得對癥吃,咱們先做個檢查。”徐以安掏出手機撥通急診電話,“五分鐘內會有人送輪椅過來,這段時間您要保持靜息狀態。”
不一會兒,醫護人員推著輪椅趕來,徐以安輕輕將老人扶坐上去,仔細替她蓋好薄毯,推著她走進門診樓。
三樓。徐以安將護士拉到一邊,從包里翻出六百塊錢塞給她,小聲交代,“小張,麻煩你盡快帶老人去做下十二導聯心電圖,還有同步采心肌酶五項,一定要注意給老人保暖。”
護士:“徐醫生,你怎么又給病人墊錢啊?”
徐以安噓了一聲,“這事別人老人家知道。”
“徐醫生,您的門診號已經叫到3號了。”導診臺護士舉著對講機小跑過來。
徐以安低頭看了眼腕表,離預約時間只剩八分鐘。她從口袋里摸出便簽紙,快速寫下自己的手機號塞給老人:“奶奶,我得去出門診了,你有事就給我打電話。我處理完門診就來看您。”
老人攥著便簽紙,看著紙上的名字,“徐醫生…你的名字真好聽。”
徐以安怔了怔,上一次說自己名字好聽的人還是楚懷夕,或許徐以安這個名字真挺好聽的。
“謝謝奶奶。”她淺笑著轉身。
門診室,徐以安對著一位患者講解冠脈造影注意事項,筆尖幾次在紙上洇開墨點。直到十一點半叫號暫停,她急忙站起身往急診觀察室趕。
“張護士,早上那位胸痛患者呢?”沒找到人的徐以安掀開護士站的簾子,語氣急切。
值班護士翻了翻記錄板:“十二床的那為老奶奶嗎?她早上做完心電圖就走了。”
“怎么突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