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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懷夕心間一皺,搖頭,“沒關系的。”
“那…我走了。”徐以安緩緩起身。
楚懷夕急忙跟著她起身,視線緊盯著她崩的筆直的脊背,柔聲叮囑,“如果想回來,隨時給我打電話,我會馬不停蹄地來接你回家。”
話落,徐以安愣在原地。
這么多年,在聽到“回家”兩個字時,她第一次沒有感到窒息。
因為楚懷夕的存在,她似乎擁有了一盞屬于自己的燈火,擁有了屬于自己的長夜。
徐以安忽然心安,松了松肩膀,轉身看向滿臉寫滿擔憂的楚懷夕,手沒忍住放在她頭上揉了揉,淺淺一笑,“你安心睡覺,我是回家不是去前線打仗。”
楚懷夕心想,回家比上前線似乎更容易讓你感到惶恐。
跟著她故作輕松地笑,“行,那你快去吧。”
第41章 布滿生命的淤青
許久后,徐以安打開家門,換好鞋直挺挺地站在玄關處,面色凝重地望向客廳的方向。
在門口佇立了十多分鐘,她深吸一口氣,緩緩走向客廳。發現沙發上沒有熟悉的身影,眉頭皺的更緊。
窗外的秋風裹挾著寒意在大街小巷里肆意穿梭,吹動著陽臺上厚重的窗簾。屋內水晶吊燈灑下冷冽的光,在地面上折射出清冷的光暈。
徐以安看著眼前這個毫無溫度的家,突然很想立刻回到那個飄著柑橘香的溫暖棲息地。
她抿了抿唇,轉身走向書房。
剛推開書房門,一陣淡雅卻濃郁的檀木香撲面而來,書房內燈光的暖黃透著壓抑。紅木書架滿滿當當擺放著各類書籍,一張古樸厚重的書桌擺在正中央,上頭整齊放著文房四寶。
倏地,徐以安的視線落在靜靜躺在書桌一角的檀木量角器上,那尖銳的邊角似乎隨時都在準備刺痛自己,她呼吸一滯,脊背本能緊繃起來。
記憶深處被母親拿著量角器矯正體態的痛苦如潮水般涌來。徐以安第七勁椎久違的開始隱隱作痛。
她咬緊牙關,逼迫自己移開視線,看向端坐在書桌前的人。
徐夢戴著無框眼鏡,旁若無人的端坐在雕花椅上看書,嘴角噙著一抹溫柔的笑意,可眼底卻毫無溫度。
窒息感倏地襲上喉頭,徐以安用拇指指尖用力掐了掐食指指腹,輕聲道:“媽,我回來了。”
徐夢過了半分鐘才緩緩抬眸,目光穿過彌漫的檀香,牢牢鎖住徐以安,輕柔的嗓音卻莫名讓人不寒而栗,“終于愿意回來了…”
徐以安張了張口,什么都沒說。
徐夢笑了笑,狀作不經意地問,“你剛剛在門口站了那么久,是不愿意回家呢,還是不愿意面對媽媽呢?”
徐以安垂在身側的手指蜷了蜷,“沒有…”
徐夢放下書,緩緩起身走近,“沒有嗎?那這半個月你去了哪里?怎么連家都不回了呢…”
自從上次兩人因為楚懷夕的事吵架之后,徐以安便沒再回過家。這段日子除了偶爾去楚懷夕家過夜,大多數時候,她都住在醫院的值班室。
徐以安下意識后退一步,“醫院最近忙,有幾個重癥患者,我放心不下便守在醫院里…”
“忙?”徐夢輕挑眉,眸底閃過一抹怒意,笑卻始終掛在臉上,“再忙也不至于連回家的時間都沒有吧?再說了,你能比你爸爸還忙嗎?”
頓了頓,“安安,媽媽怎么覺得,你是在故意躲著這個家,躲著我和你爸爸呢。”
被戳中心事的徐以安一時不知該說什么,該怎么說,不知道說了又能改變什么。
她抿緊唇,緘默不語。
而她的沉默在徐夢眼中,無疑是一種默認。
“安安,你說說你這孩子怎么越大越不讓父母省心了呢?”
見徐以安無動于衷,徐夢輕嘆一聲,“你爸爸為了你的工作,動用了多少人脈關系。媽媽也是事事都替你考慮周全,努力給你安排最好的生活,可你呢?只是拌幾句嘴就離家出走,你眼里還有沒有我們這些長輩啊?”
徐以安聞言喉嚨像被堵住,干澀發緊。
原來布滿她生命里的淤青在父母眼里,不過是拌幾句嘴而已。
而她想為自己而活,卻變成了不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