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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懷夕見狀瞳孔驟縮,迅速抬起手臂,用自己的小臂擋住那根枯枝。樹枝硬生生戳進楚懷夕的手臂,楚懷夕疼得嘶了一聲。
徐以安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呆呆地看著頭頂晃動的樹枝。
好半晌,她才回過神,急忙抓住楚懷夕的胳膊查看傷勢,“你沒事吧?”聲線在發顫。
楚懷夕搖頭,“我沒事。你沒受傷吧?”
徐以安蹭的一下捋起楚懷夕的衣袖,只見她的小臂上泛起一道紫紅色的淤痕。
她秀眉緊蹙,冰冷的嗓音里帶著明顯的心疼和自責,“有危險你推開我不可以嗎?為什么要用自己的手臂去擋!”
楚懷夕呼吸一滯,陡然說不出話了。
半晌,顫了顫唇角,“我…”
周圍的游客聽到動靜紛紛投來目光,有人遞來創可貼,有人建議她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楚懷夕含笑一一道謝后,拽著臉色不太好看的徐以安坐在角落里的石凳上。
四周寂靜無聲,楚懷夕滾了滾喉嚨,笑嘻嘻地,“我真沒事,一點擦傷而已,別擔心哈。”
見這人不說話,用指尖輕輕點了點她中指內側淡淡的月牙疤,“別生氣了嘛。上次我喝醉酒不小心打碎了紅酒杯,你不也為了保護我受傷了嗎?你的手可比我的珍貴多了。而且你前不久才說過感情是互相的。如果剛才我冷眼旁觀著你受傷,那我也太沒良心了,對不對?”
徐以安沒回應,垂著眼角照舊沉默不語。許久后,啞聲開口,“對不起。我剛不該兇你。”
楚懷夕搖頭,笑笑:“我知道你是心疼我。”
“疼嗎?”
“只有一點點。”楚懷夕想到什么,敏銳覺得徐以安剛才的反應有問題,插科打諢地問:“對了,你剛才為什么一直盯著樹枝發呆啊?你該不會是想把樹砍了為我報仇吧?”
徐以安聞言眸底翻涌起晦澀的情緒,“楚懷夕,如果我說我的頭頂懸著把檀木量角器。你會覺得我腦子有病嗎?”
楚懷夕愣了愣,往徐以安頭頂看了幾眼,除了灑在烏黑秀發上的陽光,什么都沒有啊。
雖然不知道這人大白天在說什么胡話。但楚懷夕依舊認真搖搖頭,語氣溫柔,“不會。你說什么,我都不會覺得你有病。”
徐以安眸光微顫,點了點下巴,依舊垂著眼簾,又問:“你知道第七勁椎嗎?”
話落,楚懷夕再次愣住。
第七頸椎是什么鬼?!
人不是只有一個頸椎嗎?
楚懷夕直勾勾地盯著徐以安的后脖頸,想臨時抄抄答案,但發現人好像真的只有一個勁椎!
她茫然又懊惱地揉了揉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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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跟徐以安有共同話題,過去的一年里楚懷夕惡補了有關于心臟方面的所有知識,她知道二尖瓣、三尖瓣、主動脈瓣和肺動脈瓣是什么東西,知道心肌層、心內膜在哪里。但她實在是不知道徐以安會問她第七頸椎…
早知道,就該把人體結構圖背下來的!!
煩死了!今晚回去老娘就背!
輕微的嘆息聲入耳,徐以安抬眸看向身側喪眉搭眼的花蝴蝶,解釋道:“第七頸椎位于頸部和胸部的交界處,是頸椎中最下方的一節。”
說話間,她抬起手臂,輕輕按了按楚懷夕頸部后方的骨性隆起,補充道:“這個隆起的位置就是第七頸椎的棘突。它是頸椎棘突中最突出的一個,比較容易觸摸到…”
楚懷夕一臉茫然地看著她,“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問我第七頸椎,是我第七頸椎壞了嗎?”
徐以安收回手,翕動唇瓣,視線發直,將自己的隱疾分享給信任的、最關心她的人。
“我媽對我的管教一直很嚴格,從小到大我寫作業時,一旦頭與書桌的角度沒有保持在一尺的距離,我媽就會拿起桌邊的檀木量角器,敲擊我的第七節頸椎。可能是被敲擊習慣了,哪怕辦公室里只有我自己,哪怕我累的挺不直脊背,哪怕此刻坐在你身邊,我依舊不敢讓自己的頭與水平面的角度低于一尺,因為我知道頭頂始終懸著一把檀木量角器,因為我害怕第七頸椎又痛…”
楚懷夕看著徐以安顫動的長睫,看著她破碎又脆弱的神色,心中涌起一股疼惜。
用力咬了咬舌尖,夸張地啊了一聲,隨口胡謅,“我去,真是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媽呀!”
“什么意思?”徐以安嗓音低低的。
楚懷夕撅起紅唇,“我媽也這樣。但你媽比我媽要有涵養一些,我媽是拿著粗粗的搟面杖戳我的小蠻腰,邊戳邊嚇唬我,‘楚懷夕,眼睛不想要了是不是?不想要了摳下來,捐給隔壁家的旺財。‘旺財是一只得了青光眼的小柴犬。”
她頓了頓,含笑的聲線里帶著認真,“雖然小時候我非常煩我媽拿搟面棍戳我,但現在看著亭亭玉立的自己,我還是很感謝她耐心糾正我的坐姿。不然我現在可能是個小駝背,或者成為像你一樣的小四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