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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的讓人想揉一揉她烏黑的發(fā)頂。

忽地，楚懷夕發(fā)現(xiàn)徐以安汗?jié)竦囊r衫在后背洇出淡淡地蝶翼狀陰影，像極了標(biāo)本師留在福爾馬林溶液里的折痕。

同樣蒼白。

同樣被某種無形的框架釘死在既定的位置。

楚懷夕端著水杯的手驀地收緊，冷凝水珠順著杯壁滑落，在掌心暈開潮濕的圓。

她莫名地心疼這人人追捧的天之驕女。

心疼她的乖巧。

心疼她的死板。

她突然想讓她瘋一點，亂一些。

比在臥室大床上時更瘋一點，更凌亂一些。

楚懷夕松開眉頭，快步走到客廳，將保溫杯放在茶幾上，拿起桌上的遙控器打開空調(diào)。空調(diào)啟動的剎那，徐以安肩胛骨輕微顫動。

楚懷夕見狀眸光黯了一瞬，捧著加冰檸檬水站在徐以安面前，指尖摩挲著杯壁冷凝的水珠。

“徐以安…”

“嗯？”

楚懷夕微俯身，耳垂銀蛇耳墜垂落在徐以安眼底晃出蠱惑的弧光，“你熱嗎？”

徐以安望向空調(diào)的眼神像凝視精密儀器，喉嚨滾動三次才吐出音節(jié)，“不熱。”

楚懷夕分明看到了，二十六度冷風(fēng)掠過眼前人繃直的頸線，在鎖骨凹陷處凝成細(xì)密水珠。

她在心底長嘆息一聲，指尖攀上徐以安扣得嚴(yán)絲合縫的襯衫領(lǐng)口，潮濕的吐息拂過對方緊繃的下顎線，“可是我好熱，怎么辦？”

徐以安回眸看向楚懷夕，視線越過她短到堪堪遮住大腿根的冰絲睡衣，攀上她半露著的雪白的香肩，最終停留在她發(fā)頂?shù)耐枳宇^上。

穿的如此清涼，也會很熱嗎？

徐以安收回目光，往右邊挪了挪身子，“你坐這兒，這里可以吹到空調(diào)。”

“呆子！”

楚懷夕含了一大口檸檬水，將水杯放在保溫杯旁邊，而后傾身吻住徐以安的唇，左手微用力掐住對方的兩腮，迫使她張開嘴巴。

猝不及防的徐以安瞪圓雙眼，不待她做出反應(yīng)，便感覺到一塊帶著涼意的冰塊滑入口腔。

楚懷夕的吻帶著破冰船的決絕撞來，涼意刺穿舌苔的瞬間，徐以安被撞進童年時光。

從徐以安七歲開始，父母對她的管教突然變得極其嚴(yán)格，而且他們總擔(dān)心她會生病，即使她很少生病，但父母依舊堅持用三十七度的恒溫液體代替了她所有冷飲。

她倏地想起，小學(xué)春游時同學(xué)分享的橘子汽水在舌尖炸開的氣泡的觸覺，想起那些透明泡泡是如何被母親驚恐的尖叫聲戳破。

“安安乖，快點吐出來！冰鎮(zhèn)飲料會殺死你的胃黏膜的！”

尖叫聲過于刺耳，父母擔(dān)憂的面容像一張密網(wǎng)攔在面前。徐以安再也沒喝過橘子汽水。

因此七歲開始便保溫杯未離身的徐以安，早已習(xí)慣了保溫杯里的參湯、枸杞和紅棗。她已然想不起自己上次吃冰塊是什么時候了。

徐以安閉著眼問自己，真的習(xí)慣了嗎？

嗯，習(xí)慣了。習(xí)慣到在踏進家門的一瞬，窒息感便撲面而來。

冰塊融化在口腔，徐以安吞咽地瞬間似乎看到七歲時的自己。

她看到自己站在玄關(guān)處艱難地呼吸著，客廳有一扇落地窗，打開便可以呼吸到新鮮空氣。她看到自己大步跑到了窗邊。

下一秒，耳邊再度涌入熟悉的聲音。

“安安，不可以開窗子，你會生病的。爸爸媽媽會擔(dān)心死的啊…”

她張了張嘴想說，不開窗我會死掉的。

可是她不敢，也不能。

她的姓名注定了她的生命不屬于她。

“徐以安”———安全的安，安穩(wěn)的安，安份的安，安靜的安。

呼吸不暢，徐以安右手大拇指狠狠掐了一下中指的指腹，從童年抽離出來，睜開眼睛。

一直在觀察著她的楚懷夕愣了一下。

她似乎從徐以安霧蒙蒙的瞳孔里里看到了壓抑著的委屈，看到了渴望。

她似乎看到十八歲的徐以安站在便利店冰柜前，校服拉鏈拉到最頂端，目光掠過色彩斑斕的冰淇淋包裝，最終從包里拿出了保溫杯。

心又抽了一下。

楚懷夕又含了塊冰，心酸地閉上眼睛。含著冰塊的吻比想象中灼熱，灼熱的讓徐以安感受到了新鮮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