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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懷夕扔掉骰子,不管不顧地拿起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速點擊,給徐以安發(fā)去消息:“情人節(jié)快樂!”
下一秒,又補上一句,“群發(fā)的,打擾了。”
發(fā)完后,楚懷夕懊惱地拍著自己的腦袋,痛罵自己,“楚懷夕,你太沒原則了!賤死了!”
罵完自己,雙眼死死盯著對話框。
時間一分一秒緩慢流逝,霓虹在威士忌杯底碎成十二種心事,楚懷夕第七次解鎖手機。
置頂對話框仍停留在她那條可笑的“群發(fā)祝福”,像極她們的關(guān)系——永遠是她先伸手,對方卻連衣角都不肯施舍。
龍舌蘭在胃里翻騰成酸澀的海。
楚懷夕單手托腮望著玻璃幕墻外相擁的情侶們,時不時將手機拿近,又放遠,像是這樣就能讓屏幕上快點出現(xiàn)徐以安的回復。
酒吧里的燈光愈發(fā)昏暗,周圍的喧囂聲在她耳中漸漸模糊,只剩下酒杯與桌面碰撞時發(fā)出的沉悶聲響。
楚懷夕仰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胃里一陣灼燒,卻也比不上她此刻心里的酸澀。
休整半分鐘,她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水濺出些許灑在桌上,她也毫不在意。
楚懷夕舉起酒杯,對著手機屏幕,和屏幕里那個沒有回應的人碰杯,苦笑道:“好啊,徐以安,你可真行,就這么把我晾著!真行!”
說罷,又是一大口酒下肚,幾杯酒下去,她的臉頰泛起紅暈,眼神也開始變得迷離。
她的動作越來越遲緩,每喝口酒都要停頓好久,腦海里全是和徐以安相處的點點滴滴。
一瓶酒下肚,楚懷夕用指尖描摹手機屏幕上徐以安的證件照,耷拉著嘴角,“徐以安,你真就一點都不想我嗎?”
“徐以安,你不是一個合格的床伴!不懂人會寂寞嗎?尤其是在這種節(jié)日!樓上酒店的床都快搖塌了,你連我微信都不回!”
楚懷夕摸了一把自己光滑筆直的腿,“老古板,就算你不想我這個人,你都不想念我這具對你熱情似火的身體嗎?”
“咳———”
頭頂倏地傳來輕咳聲,消毒水味混著冷冽的雪松氣息侵入鼻腔。
楚懷夕半瞇著眸,抬頭,下一秒,睜大的眼眶漸漸染上紅色。
喉間哽著未出口的千言萬語,楚懷夕哽了哽喉嚨,“你怎么來了?”
徐以安盯著楚懷夕瞳孔里的霧氣,輕嘆口氣,伸手拂去她眼尾暈開的眼線,指尖溫度灼得人心顫,“群發(fā)的祝福需要親自簽收嗎?”
第3章 熱浪侵蝕洪流
楚懷夕吸了吸鼻子,倔強地偏過頭,“不需要!”
徐以安沒理會她的逞強,目光掃過桌上一排空酒瓶,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皺,“還好嗎?”
您沒長眼嗎?
老娘非常非常非常的不好!
楚懷夕很大聲地冷笑一聲,故意將紅唇印在空杯沿,“不勞您費心,我好得很!”
徐以安望著酒杯,喉嚨在陰影里動了動,淡淡“嗯”了一聲,“那再見。”轉(zhuǎn)身作勢要走。
楚懷夕一噎,急忙拽住她的手腕,嗓音里帶著一絲慌亂,“你去哪兒啊?”
“回去睡覺。”徐以安抿了抿干澀的唇,語氣有些疲憊,“剛下手術(shù),有點累。”
酒吧的燈光忽明忽暗,情歌悠揚婉轉(zhuǎn)。
楚懷夕撞進徐以安鏡片后泛著血絲的眼睛。這人手術(shù)帽壓痕還殘留在發(fā)間,白襯衫領(lǐng)口露出一截冷白肌膚,像是從無菌室直接墜入聲色場。
楚懷夕知道,徐以安作為心外科的醫(yī)生,加班做手術(shù)是常態(tài),而且在手術(shù)臺上常常一站就是幾個小時。
她心里沒來由地涌入一陣酸楚。
“加班你還跑來干嘛!”楚懷夕微啞的嗓音里滿是關(guān)心與心疼,“你吃飯了嗎?”
徐以安搖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忙完已經(jīng)十一點了,來不及吃飯。”
楚懷夕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這人是在說,如果她下班去吃飯,就趕不上今天親口對自己說“情人節(jié)快樂”了。
楚懷夕瞥見對方左手腕表停在23:54分,情人節(jié)最后一支探戈正從留聲機里漫出來。
她眨了眨眼睫,感動與心疼交織在一起。
楚懷夕站起身,輕輕摸了下徐以安垂在身側(cè)的手,語氣溫柔,“走吧,我陪你去吃飯。”
指尖相觸的瞬間,徐以安觸電般縮手。這個習慣性的躲避讓楚懷夕眸光暗了暗。
“想回家吃。”徐以安聲音依舊淡淡的。
徐以安有潔癖,總覺得外面的飯菜都不怎么干凈,以往都是楚懷夕在家里給她做飯吃。但最近兩人鬧矛盾,楚懷夕已經(jīng)很久沒進廚房了。
楚懷夕皺著眉頭,有些為難地說:“可是我家沒什么菜,這么晚超市應該也關(guān)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