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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的沒有,是指她沒有很多負面情緒,而不是代表什么都沒有。”陸拾離看了看那些微不可察的灰色霧氣,轉頭望向神色悲傷的湯玉璟,仔細解釋:“她的負面情緒很少,或許,那為數不多的可能是思念吧。”
是在見過屋里的木雕之后,陸拾離才反應過來,那些擺在走廊窗前的木雕刻的好像都是湯玉璟。
彈琴的是她,唱歌的是她,寫字的是她,還有一個很奇怪,是兩個小人,一個小人拿著個圓筒抵在另一個小人舉著的手心中。
所以,聞明月不是放下了湯玉璟,而是學會了接受她的離去。
湯玉璟聞言看著陸拾離澄澈的雙眼,忽然笑了,笑意里有幾分釋然。
這人年紀不大,但一雙眼好像能看穿心里想的什么似的,不過她確實有被安慰到。她希望聞明月能早些放下她,可她也惡劣的希望她不要忘了她。
人真是一種很矛盾的生物,現在就算變成了鬼魂,還是會一樣矛盾。
“第一個,是我們認識之后,我寫第一首歌的樣子,那首歌就是盛夏。”
湯玉璟走到窗邊,指著窗臺上的木雕給陸拾離一個一個的介紹當時的場景。直到最后一個,她頓了頓,目光變得繾綣,又帶著些許羞澀道:“這個,是我給她表白的時候。”
聽得認真的陸拾離腦子里卡了一下,歪了歪頭道:“表白?”原諒她確實想象不到這個姿勢居然是表白。
她對表白的刻板印象是,捧花?蠟燭?單膝下跪?
湯玉璟笑:“是不是很難看出來?乍一眼看上去還有點傻兮兮的?”
陸拾離先是迅速搖了搖頭,而后又干巴巴地點了點頭。好吧,她實在是很難違心,她也想聽聽為什么是這個樣子的表白。
“月月她是后天失聰的。當時我也在想怎么給她表白,畢竟別人說出來就好了,可她不一樣,她聽不見聲音。”
湯玉璟開始描述那一段場景時,變得小動作很多,唯一不變的是嘴角壓不住的笑意。
“一開始我是寫在了一張紙上,但是無論如何我怎么寫怎么畫都感覺不夠。然后我突發奇想,月月她聽不見,但是可以觸摸到啊。”
陸拾離還不明白:“觸摸到?”
“對啊,像這樣。”湯玉璟舉起左手稍稍握成一個圈然后抵在自己的右手掌心,然后對陸拾離抬了抬眉,示意她跟著自己做。
陸拾離有樣學樣,跟著湯玉璟的樣子擺好架勢,將嘴靠在左手握成圈的另一頭。
湯玉璟:“嗚~”
陸拾離:“嗚~”
短短的一個字,通過左手,落入右手,微微發麻。
“噗嗤~”舉著手的兩人側眼互看,不約而同笑出了聲。
“看上去確實傻兮兮的。”湯玉璟抬起手遮住眼,樂得不行。
“可能是因為我不是聞明月吧。”陸拾離甩了甩還有些發麻的左手,然后抓著她剛剛話里另一個重點:“誰騙你了?”
這么一問,湯玉璟忽然愣了愣,然后左看看,右看看,在確認了什么之后,才開口道:“她叫池御清,她說她是拘魂使,專門來帶我這樣的孤魂野鬼離開塵世的。”
“她和我說,我時間快到了,月月的生活也安穩了,我該走了。”
湯玉璟說的很平靜,好像這是一件很普通尋常的事,普通尋常到就像她只是要出去旅游。
原來池御清是為了湯玉璟而來。
陸拾離:“什么時候呢?”
“等過完這個春節。”湯玉璟笑得眉眼彎彎,接著說:“能不能拜托你們一件事,別再讓月月去文煦老街了?那里沒什么很重要的東西,只有一所開春后就要拆掉的廢舊體育館。”
“在那開屬于我們樂隊的第一場演唱會的,自從我出事后,她每天都會去。拘魂使說,等體育館拆掉,我和她之間就沒了羈絆,也就沒了再就在塵世的理由。”
湯玉璟說著說著,就開始愣神,她好像又回到了那段日子。
羈絆?
陸拾離從沒在哪里看見過這樣的說法,她目光微微一轉,看向窗臺沐浴在月光下的木雕,如果非要說羈絆,這些都是啊。
不過她倒是知道,那些流離失所的孤魂野鬼,在荒野中游蕩久了,就會失去自我變成厲鬼,變成了厲鬼也就失去了往生的機會。
所以,池御清應該是不想湯玉璟過于執著變成這樣所以才這么說的吧?反正換成陸拾離的話,她會這樣說。
“你,有沒有什么心愿想要完成?譬如和她一起唱歌?”陸拾離抿了抿嘴,還是問了湯玉璟。
她想盡可能的出一些力。
這個提議十分誘人。
湯玉璟趴在窗臺上,虛無的手從木雕上撫過,然后回過頭,若有所思地看向陸拾離,夜里的寒風不安分地吹動她的發梢。
年輕捉妖師的目光十分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