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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沒試過在異國有獨處的時間,都被窗外寧靜的黃昏吸引住了。誰也沒說話,眺望著綠林碧湖。
晚飯是大樹送過來的。全炁這一次是私人行程沒帶上小喬。大樹送完餐趕回房里和地球另一邊的小喬通話。全炁吃完晚飯刷起手機,余有年站在窗邊等太陽下山。六月份的瑞士日照時間長,將近晚上九點多頭頂上的星星才探出臉來。
你知道馬芹這個作者嗎?
全炁的眉心在微弱的燈光投射下陷進去一個窩。
不知道,怎么了?余有年轉過身背靠窗戶,面朝全炁。
她最近被官司纏上了,說是抄襲。
說起來也不是最近,幾年前她控告一個作者,高空,抄襲她的作品。兩人都是網絡作家,馬芹的一部作品先在網上連載,高空晚幾個月也開始連載新作品。有人發現兩個作品相似度頗高。馬芹找高空理論,高空不承認,揚言沒看過馬芹的作品。馬芹只好采取法律措施,無奈高空的知名度和人氣比馬芹高太多,還有成熟的公關和律師團隊。幾年間案件走向發展成馬芹事先偷取了高空的文章資料,賊喊捉賊誣蔑高空。
我看過馬芹的作品,從文筆和情節鋪排來說,絕不是她抄襲高空的情況??墒蔷W上那些營銷號,職黑,真真假假的爆料,令馬芹的處景很艱難。全炁像一個第一次仰望夜空,不知道月亮為何物的孩子:那些人怎么下得了手?
余有年原本虛靠在窗沿上,他僵直的手肘被鋁窗窗框硌得疼了,目光閃躲片刻。
要問月亮它為什么掛在那兒,估計它自己也不知道原因。要是余有年沒當過職黑,說不定就遇不上全炁了,誰知道呢。
過來。余有年朝沙發上的人伸出雙手,討一個擁抱。
全炁放下手機走過來輕輕環住余有年。
我人在這兒,你看了半天手機,像話嗎?余有年的手繞到全炁背后拍了一下。
全炁把身體的重量壓到余有年身上,疼。
余有年抱著人晃動,給你呼一下?
嗯。
余有年說到做到,稍微推開全炁,捧著那張漂亮的臉對著眼睛就是一吹,趁對方防備不及閉上眼睛,他傾身上前含住全炁的下唇。短短的觸碰,余有年退開,凝視眼前這個微微俯身他才能親到的男人。我們好像很少接吻?
全炁親了親他的額頭。嗯。
這是我們第一次接吻嗎?
全炁啄了一下余有年的鼻子。嗯。
拍戲那次不算吧?
全炁一路往下,順利到達目的地。嗯。
余有年微啟齒關迎接對方。
瑞士的空氣干凈,能毫無負擔地進行深呼吸。余有年半個身子被壓出窗框,腰被兜著,頭上就是繁星點綴的夜空,他順著星路的指引在全炁身上尋找雙手的棲息之處。先經過的是兩大平緩的山脈,山脈之間有一條干涸的窄溪。溪與山脈的盡頭是兩個淺淺的,同樣水分被蒸騰一空的水坑??v使留戀,這些都不是雙手的棲息處,得再向下行,揭開蓋住兩座高聳的山峰的幕布,目標地點盡在掌下。直到山峰上留下十指的痕跡,余有年才往后仰頭逃脫嘴上的惡戰。全炁意料不及,牙齒磕在他下巴上。他把嘴上的水漬蹭到全炁衣服上擦干凈。
你有準備東西過來嗎?余有年壓下喘息聲問。全炁有些懵然。余有年冷下臉來瞪人,少頃,抓住全炁在他褲子里的手帶往重點。全炁瞬間明白過來,又瞬間偃旗息鼓,我沒想著會沒準備
余有年不留情面地嘖了一聲,想把人推開沒成功,于是轉過身面向一片漆黑的窗外。少林寺招人,你去吧。他拍掉身后纏上來的手,滾去浴室洗你的澡修你的心。
看來余有年真的是氣著了,半天不理人,全炁只好悻悻然去浴室。聽見身后的人離開,余有年才垂下繃了半晌的肩。他搓了搓指尖,戒了許久的煙,心癮猛地噬髓歸來。小時候課文學過北斗七星,余有年看著天空中那幾顆星星,覺得怎么看怎么像煙斗。在他的煙癮達至閾值,全炁從浴室出來了。一眼掃去,全炁身上已經放下了兵刃,余有年差點就說一句阿彌陀佛。他急步走進浴室,留下全炁頹廢地坐在床上。
這里說是酒店,其實就是環境干凈的賓館,設施都很簡陋。全炁用只有熱風和冷風,沒有檔數可調的酒店附帶的吹風機吹頭發。關掉后轟隆聲停止,浴室傳來余有年的聲音。
幫我拿一下內褲。
全炁蹲在地上的袋子前拉開拉鏈,只看一眼就愣住了。
余有年又喊了一次內褲才送到。他圍著浴巾出來,一瞥就瞥到床上有兩樣東西陷在被子里。旁邊坐著一個一臉期待又小心翼翼的人,像只狼崽第一次逮到獵物不知道從哪下口。余有年晾著床上的人,慢悠悠吹完頭發才爬上床。他捏了捏全炁的臉,終于露出成功作弄人后的笑容。
你老實告訴我,他指著床上的東西問全炁:開荒油,小雨衣,你有沒有在家里備著?
全炁每次臉紅都像桃花落在雪地里,好看得不得了,點頭時那桃花被風吹起翻飛。
真乖。
余有年在全炁臉上親了一記,然后從浴巾扎起的邊沿掏出一個東西扔到沙發上,全炁轉過頭去看,是剛剛送去浴室的那條內褲。再回頭一看,余有年囂張地挑著眉。全炁咽下驟然分泌的唾液。
此時不開荒待何時?
全炁欺身上前,一手撐床,一手游走到掩蓋風光的浴巾底下,指尖探往那片荒田。
在國內的家里,白天或者有開燈的時候余有年和全炁都不怎么開窗簾,要杜絕被拍到的風險?,F在窗外只有一動不動的樹和山,窗簾敞開著,燈明亮著。余有年清晰看見全炁臉上汗水流走的路線,有一滴汗珠懸掛在全炁的下巴上,他禁不住探出食指刮走那滴汗,再含進嘴里,皺起鼻子說:咸。全炁低頭伸出舌頭重重舔走余有年喉結上的汗:嗯,咸。余有年笑得肆無忌憚。
窗外下起了雨,稀稀瀝瀝。他盯著坐直身的乖小孩穿好小雨衣,在對方俯身的時候托住對方的臉,嬉笑道:你說叩叩。
全炁陪他玩游戲:叩叩。
誰???
你男朋友。
找誰啊?
找你。
余有年雙腿盤上全炁的腰,勾下全炁的脖子在耳邊道:請進。
雨時大時小,余有年機靈地隨雨聲調整音量,實在忍不住他便求在默默耕耘的農夫。農夫有時候會把鋤頭埋在地里讓余有年歇息,要是農扶也控制不住了便會放出軟蛇讓余有年含著堵住嘴。
整個房間簡單得說不出設計得好不好看,唯一讓余有年多看兩眼的是那盞圓圓的床頭燈。全炁忽然抽身下床,把房間里其它燈都關了,只留下一盞床頭燈。經過調整位置后,燈射出的光將兩人交疊的影子打在素白的墻上。他倆側著頭看那不停變化的影子,如入魔障。余有年豎起兩根手指借影子在全炁身上探險,一會兒到山上,一會兒到平地,最后走到連接兩人的那座橋上。全炁頓住。
我們這樣好像兩頭野獸哦。余有年氣息凌亂,語氣卻很平淡。
誰說不是呢,一墻之外是郊野,一皮之隔是人獸。
余有年的指尖摸著小雨衣那像戒環的一圈,倏地笑了:戴戒指不能防止離婚,但戴這個起碼能不惹病。
全炁把橋深深埋進地里,捏了捏余有年還停留在橋根上的手指。會讓你戴上的。
嗯?余有年轉過臉看全炁。
戒指。
在瑞士就戴不了啊。
余有年倒是無所謂。他捏住全炁的下巴左右擺了擺,趾高氣昂地發號施令:東西用不完你就別回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