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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炁上手摸了一下,現在好很多了,阿強是個胖子但你胖不起來,最瘦的時候應該是演牛壯壯和那兩次,一個是病的一個是餓的。
兩人相遇之前的情況全炁不清楚。余有年猛地睜大眼睛抓住全炁的手臂,可是什么也不說只盯著照片掃瞄
他躺著的床自然不是自己家里的那張,更不可能是全炁家的。以純白配色來看像是在酒店。枕頭底下露出一小塊布料,那是他脫掉的衣服。他腦袋旁邊只拍到床頭柜一角,款式看起來也像是劣質酒店里會有的。柜子上像是放著一本書,也只拍到一角,余有年把照片放大看,封面上有橙紅色的污漬那不是書,那是劇本!
余有年記起拍去醫院觀察完病人,他買了飯回酒店吃,筷子夾不住糖醋里脊掉到劇本上,污漬越擦越大,顏色就是橙紅橙紅的,還有一股糖醋味。
琪琪,你有辦法幫我查到拍姜導那戲時誰跟我同房嗎?
余有年對著爺爺奶奶不敢撒謊,但對著別人鬼話連篇臉不紅氣不喘。全炁花了點時間給他搞到當年和他同房的那個演員的電話號碼。他立刻撥過去,說當年借了對方的耳機忘了還,這兩天收拾家里找到了,但壞了,買了一副新的想還給對方。說實在這么一點小事誰會記得,更何況一個目前是流量藝人,約一個幾年沒聯系過連號碼都沒有的演員,這事怎么看怎么奇怪。可余有年那三寸不爛之舌,把當初兩人住的那酒店有多少蜘蛛網都活靈活現地形容出來,再說下去就要為那段苦日子落淚了,著實勾起了演員的回憶。演員也述說這些年堅持打拼的困苦,一直沒有起色。兩人險些抱著電話痛哭。扯了半天,最后余有年約在對方所在城市見一面。
全炁堅持讓大樹跟著去,怕余有年情緒不穩定。余有年也怕,他對大樹說:要是到時候我忍不住打人,你記得架住我。大樹問全炁這怎么辦。全炁笑著說:你讓他揍兩拳再拉開吧。你要是想揍也可以意思一下。大樹一下子分不清自己在跟誰對話。
吃飯那天是個大晴天,余有年神叨叨地說今天一定會順利。他訂了個包廂,去到的時候演員已經到了,一個尖嘴猴腮,長相過于適合演反派的男人。
猴腮看見大樹愣了愣,余有年趕忙解釋:我等會兒要趕個通告,不好擺脫他。
常說戲子無情,不知道是在說喜歡戲子的人蠢,還是在夸戲子演技好。大樹覺得是后者。坐在他身旁的余有年十分熱情得跟猴腮聊天,說白一點就是胡扯,一會兒扯本土行內的現狀,一會兒扯國外的同行狀況,感覺下一秒會有一個秘書從門口走進來,將兩人的高見記錄在文檔上,下一次國家制定新的行業扶持政策時能派上用場。要不是大樹跟余有年私下呆過一段時間,可能會相信那個口噴沫子的人本就是一個健談又熱情的人。余有年不能說健談,得看心情,比起熱情,他更多是喜歡逗人,而且也看對象是誰。
大樹默默吃著豆瓣鴨,用手機給小喬發信息:余哥的演技是真的好,不愧是入圍過最佳男主角的人,不愧我這么喜歡他。
明明余有年沒喝酒,笑起來像灌了幾斤茅臺,飯吃到一半硬要拉著猴腮玩一盤手機游戲,憶當年。盛情難卻,猴腮又收了一副嶄新昂貴的耳機,只好掏出手機解鎖屏幕和余有年玩了幾盤。余有年太興奮,一個揮臂把醬油碟打翻在猴腮的衣服上,上衣和褲子都有,他連忙找紙巾擦,又勸人快去廁所洗一洗,不然久了洗不掉。猴腮急忙出門找廁所。余有年等人走了一把摁住被人遺留在桌面上的手機,差點就黑屏自動上鎖了。
他凝眉向大樹抬了抬下巴,去,廁所門口堵住他,要是太快出來就往他身上倒點可樂。
大樹一刻都不敢耽誤,領了任務便出門。
其實余有年也沒有多大的把握能找到證據,一切都只是猜測。他沒翻看猴腮手機里的相冊,一般人拍了照不會去整理,量太大了沒時間翻。他先看的是微信。那照片看起來質量不高,應該不是用專業相機拍的。如果照片是用手機拍的,看猴腮的樣子怎么也不會用電腦傳,最方便就是用微信。
微信里的聯系人也有上百個,余有年主要找有沒有熟悉的職黑號,或者標了經紀公司,公關公司頭銜的。估計沒有仇人會直接自己找過來。他眼珠上下顫動,極快速地掃閱聊天列表,不停劃動手指頭。忽然,手上的動作滯頓,把飛過的列表倒退回來,上面出現了一個很突兀的聯絡人,突兀的程度和余有年這頓飯不相伯仲。他點進去,找到媒體檔案聊天記錄,一眼就看到那張照片,孤伶伶地躺在軟件的黑色背景上,還無碼高清的。
嘩啦,包廂的門被打開,余有年冷靜地拒絕掉大樹的來電。猴腮的身上有些精彩,除了有醬油,還有可樂和橙汁。大樹的臉色比猴腮更難看,大概是第一次干這種壞事。余有年除了付了飯錢,還賠了衣服的錢給猴腮,弄得猴腮很不好意思,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在一頓飯之內全做了。余有年臨走前還跟猴腮說有合適的角色會引薦對方。大樹相信這也是戲子的演技之一。
上了飛機,大樹才平伏心情問余有年夠不夠時間找證據。余有年勾起一起嘴角說,錄了視頻,也傳了聊天記錄。
大樹不打擾他翻看證據,默默又給小喬傳了一條信息:余哥太帥了!
猴腮如果是反派,一定是那種一出場就在混亂中被打死的壞人。這么多年過去了,換沒換手機不清楚,但竟然還留著那張照片。照片留著不放出去就算了,最后竟然是被有心人下圈套給套走照片的。猴腮如果是正派,一定是那種一出場就被誤以為是反派而被干掉的好人。有心人找猴腮聊天,談到跟余有年一起拍戲時有沒有什么趣事,猴腮提到余有年的睡覺習慣,有心人不信,逼得猴腮發照片證明自己沒撒謊。
裸照上了熱搜后猴腮緊張找有心人質問,有心人稱手機拿去修了可能照片泄露了,還說會找自己的團隊幫助余有年解決這次的危機。當然,那人沒伸出過半只援手。這么一看,猴腮的衣服被潑得挺慘的。
要交給警方處理嗎?大樹問。
余有年搖了搖頭。
交給警方立案,一旦被傳出去了,之前AI換臉的公關文案和律師函就都白做了。比起睡覺習慣,大眾更愿意相信一些無中生有的傳言。有心人也是看準了這一點才這么挖的坑。余有年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證據藏好,暫時當作沒見過猴腮,繼續賺該賺的錢,吃該吃的藥。
大樹萬分憋屈地問:不能把人抓起來嗎?
余有年眼睛探出幽幽的光,用笑容隱藏起利齒:不抓,咱們釣魚。
本土的電影在投資商砸巨款和國家扶持下,慢慢發展出一條路,雖然暫時未能像好萊塢那樣橫掃全球,但也朝著正向文化輸出的路走著。
高驁這兩年拍的片子就不錯,參與了國外影展的放映,只是他似乎差了點什么,每每入圍了個人獎項都空手而回。以往醉心于拍攝作品,他的人氣不上不下的,近年來因為參加綜藝節目,認識和喜歡他的人多了。但高驁仍是欠缺了那么一點運氣,去年的作品被一個流量小生壓了一頭,今年又被余有年和全炁占上風。
余有年敘舊敘上癮,趁路演結束和拍節目之間的空檔約高驁吃飯。兩人許久沒見面,余有年一見到高驁先道個歉:高老師真是不好意思啊,之前那事兒搞得我頭昏腦脹的,你發微信關心我我都沒回,之后工作就忙起來了,今天這頓飯我是來請罪的。
高驁連忙擺手:我什么忙也沒幫上,千萬別這么說。
余有年邊吃邊吐苦水,他一個什么背景都沒有的人在圈子里獨自奮戰,實在是說腹背受敵也不為過。簽公司又麻煩,錢還要被挖走一大塊。說著說著讓人以為他快要退圈不干了。
高驁勸道:要是太累了就休息一段時間吧,回來再拼過,而且我也可以給你引薦啊。
余有年拍打高驁的肩膀稱對方真夠朋友,不過我最近找到新門路。他在只有兩人的包廂里壓低聲音,借擦嘴的動作掩住嘴巴:你知道養粉嗎?
高驁像是沒聽清又像是沒明白,往余有年的方向靠近。
就是養幾個人,必要時給自己辦點事。余有年沒說明白,在微信里給高驁推薦了一個號:最近我接觸過一些人,正好碰上一個是你的死忠,有必要的時候可以跟她聯系。
這一段歪道交流十分短,短到高驁沒反應過來余有年又繼續湖吃海喝。
查證據的事情全炁知道得比大樹還少,不過余有年人沒事就好。他問余有年打算怎么處理,余有年只說要吃烤肥腸。全炁純熟地拒絕了余有年的要求。原以為對方又要鬧脾氣,不料那人在另一部手機上收到一條微信后,笑得比吃上烤肥腸還高興。
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