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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有年對阿毛肅然起敬。藝術來自于生活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從試完妝起,余有年就跟阿毛同房。阿毛的助手只在倒模那天出現過,之后都是阿毛一個人負責所有工作。每天阿毛早早起來,搗弄一些余有年不懂的化學物品,做出隔天要用的假皮,給余有年化好妝再倒頭睡。范空會過來跟換了臉的男主角一起設計人物的肢體語言,配合角色以及新的面容加一些小動作。他倆的動靜絕對不小,但阿毛的睡眠質量就像戴了隔音耳罩一樣,從來沒被吵醒過。
余有年的活動范圍就這么大,房里唯二的活物阿毛是不被禁足的。余有年很珍惜阿毛不出門的共處時間,可他又不懂外語,抓耳撓腮一輪,最后求救于全炁。他只跟全炁說新交了個朋友,但朋友說外語他聽不懂。全炁沒問余有年既然語言不通這朋友是怎么交回來的。有過幾次三人會議后,余有年怕耽誤全炁的學術時間,便不再找對方充當翻譯。幸好全炁給他介紹了一款精確度挺高的翻譯軟件,可以輸入文字也可以直接語音。自此,余有年和阿毛開啟了雞同鴨講之旅。
這樣枯燥的生活持續了兩三周,終于到了開機那一天。如同之前的每一天,阿毛早起給余有年化特效妝,化完后沒有立刻倒頭睡。從這一刻起阿毛得跟余有年到片場,照顧演員拍攝時的妝容。
阿毛用蹩腳的中文對余有年說:“加油!”
兩人一起走出酒店房,余有年深吸一口氣,這是他被困十幾天后第一次走出房間。雖然房內外的空氣味道差不多,但他就是忍不住做一個深呼吸的動作。走廊上站著負責接送他們的司機,表情很冷漠的一個人,感覺接送對象是人是豬對司機來說都沒有太大的分別。或許這就是范空對司機的要求,不得不說,導演的安排還是挺周密的。
第一天拍的全是男主角的獨腳戲,難度沒那么大。相比起拍戲,余有年覺得不被認出他是誰這件事更有挑戰性。一開始他誰也不敢多看一眼,閃閃躲躲的,被范空拉到角落說話。
“我們之前排練過那么多次,自信一點。”
余有年的長門牙抵在下唇上,不安地咂嘴。范空離開后他縮起肩頭,走路跟掃地似的腳掌貼地磨蹭,走到哪里都是一陣“刷刷”的聲響。他臉上揣著刻意討好的笑容但目光精銳如鼠。
不清楚是否因為妝容,還是余有年把男主角的一些行為習慣帶到了生活中,竟然沒有一個人對他產生過半點懷疑。他學男主角給自己取了一個假名,叫“安生”。大家“小安”“生哥”地叫他,一方面他因為有時候沒能反應過來有些心驚膽戰的,一方面他因為瞞騙了大家而覺得有點刺激。
“生哥,生哥!”
戲里一個配角喊了余有年幾遍。余有年反應過來摸了摸鼻子。
“生哥你等會兒跟大家一起吃飯嗎?”
說到這個余有年沮喪地撇了下嘴,“不了,要回酒店看劇本,導演要檢查作業。”
既然是范空害他被禁足,他就搬范空來說事。
司機把余有年和阿毛送回酒店房門前,目送他們進門,沒多說一句話便轉頭走人,留下余有年對門板撅了好一會兒嘴。
阿毛一臉興奮難耐地掏出手機給余有年看:今天好刺激!
余有年點頭,熟練地撕下假皮,卸妝。
阿毛對著手機說一通,又舉到余有年面前:讓我想起以前給CIA偽裝官上課的時候!
余有年驚訝得忘了手上的力度,撕假皮把真臉皮給撕疼了。
范空到底請來了何方神圣?這些機密的事情可以隨便說的嗎?雖然沒有多少實質內容,但聽的人會不會惹上麻煩?余有年為了保命沒有問下去。
一整天緊張下來余有年的胃沒有了知覺,晚飯沒吃,倒在床上看全炁發來問他在做什么的短信。余有年有氣無力地回道:“琪琪,我好累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