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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遙露出遺憾的神色:“他那場戲跟我救他的戲是連在一起的,我跟他的沒問題,就只有他的有問題,如果要改地方得連我的部分也重拍,工作量有點兒大?!?
余有年看著全炁的睡臉輕聲道:“倒霉蛋?!?
司機技術很好,一路上平穩得像在冰上滑溜。全炁被叫醒后看到一大片田野,頭頂上有一個白石做的牌坊寫著村名。姚遙背著包在前面帶路,三人很快來到一片結了冰的湖上。余有年跟全炁好奇地看著姚遙從包里掏出三把小巧的折凳,三根伸縮魚竿和一小盒相信是魚餌的東西。全炁看向余有年,后者兩手一攤兩肩一聳。
姚遙動作飛快地把兩根奇特的粗竿子接起來,竟然是一把破冰鑿。尖銳的一端被狠狠扎進冰層,抽出,再扎進去。不消幾分鐘,冰碴子連帶湖水撒到冰面上。余有年看呆了,指著剛被鑿出來的一個洞問英姿颯爽的姚遙:“兄弟,這冰面會裂開嗎?初春了?!?
村子比較偏,天氣比市區冷許多。姚遙握著冰鑿緩緩抬起頭:“沒想過這個問題。”
余有年掄起拳頭就要揍姚遙,全炁倒是笑著撐開三張凳子,拿起魚竿問姚遙怎么用。
姚遙邊躲邊喊:“你兒子叫我了!”余有年敲他腦袋跟敲西瓜似的:“滾你媽的!他是我兒子你就是我孫子!”
“欸!爺爺好!”姚遙應得無比自然,瞥見坐在不遠處的全炁在獨自研究魚竿,立馬攔下余有年的拳頭,低聲說:“你來不就是為了兒子,你看他現在一個人坐在那兒,你是怎么當爹的!”
余有年把姚遙的腦袋夾在腋下回到凳子前,三個人才開始冰釣。魚餌有泥狀的也有活蟲,姚遙分別給兩個門外漢搗好,又教導他們怎么把鉤子放到水里。余有年和全炁眼珠滾動,像兩只要偷桃子的饞猴。姚遙偷偷用手機把兩人的模樣給錄下來。冰面上一共三個洞,一人一個,離得不遠。
余有年不聽姚遙的指示,時不時抖動魚竿,嘴上不經意地問全炁:“拍入水戲那天順利嗎?”
全炁回憶了一下,“姜導想要血從手里漫到湖水里,特效化妝效果不太好處理,試了幾次,但整體順利?!?
這些天天氣還是冷,余有年看著全炁的膝蓋問:“舊傷有復發嗎?”
全炁誠實道:“疼了幾天,現在沒事了?!?
“之后還有跟陳嫣的對手戲嗎?”
全炁的眼睛忽而浸滿冰冷的湖水,魂魄直往湖底沉去。余有年擰眉,正要把人叫醒,便聽見那人淡淡地說:“沒有了,她死了?!?
此時沒有生命氣息的卻是全炁。余有年不自覺得顛著手里的魚竿,眼睛四處打量,似乎在找可以當話題的材料。姚遙仿佛跟他心有靈犀,乍然大叫一聲:“快跑!”。那聲音大得把遠處樹林里的鳥都嚇跑了。余有年還沒反應過來便聽見冰面傳來微妙的“咯吱”聲。他伸手撈過一臉懵然的全炁往岸上跑。早已上岸的姚遙伸長雙手接住他們。就在最后一只腳踏上草坪時,身后的冰面長滿一張蜘蛛網,四分五裂,“咚”一聲,那三張折凳整齊劃一入水。
余有年帶著后怕跳起來去追打那個鑿冰的人,嘴里什么臟話都罵了出來。一整片郊野盡是這兩人咒罵和求饒的聲音。全炁看了看破了洞的湖面,又張望把草坪踐踏到雜草亂飛的倆人,好像還沒能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事情。
余有年追著追著拐回來,用手背拍了拍全炁的腦門:“臉長得好看頂個雞巴屁用。你再拔高個兩厘米我就拽不動你了。”
全炁捂著腦門木然地問道:“那換我救你?”
跑了半天余有年也累了,手撐在膝蓋上喘氣。姚遙邊喘邊跺步回來,朝余有年豎起拇指道:“養兒防老,高招?!?
余有年著實被這倆人給氣著了,物極必反,他裂嘴大笑,卻沒想到感染了全炁。那雙狹長的眼睛笑起來更細長動人,像是明月高掛碧湖微蕩上的一葉輕舟。
余有年指著姚遙對全炁說:“你不開心的時候就想想這孫子撇下我們先自救的臉,或者在家里浴缸泡個熱水澡。那些虛的事情就別想了,像倒垃圾一樣倒干凈?!?
全炁慢慢斂去笑容,只剩一絲笑意在眼底說:“可是泡澡浪費水。”
于是他腦門上又挨了一巴掌。
后來兩個老的又帶著小的玩了許多低俗的玩意,像是用鞭炮炸牛糞。那天女撒花的塊狀物把三個人趕得四散。全炁一臉驚恐地看著姚遙準備炸第三坨。他問余有年:“你小時候也在農村里生活過嗎?”余有年說:“沒,但在城市里有狗屎啊,原理都差不多?!?
炸糞還炸出原理來了。
全炁看見鞭炮被點燃拔腿就跑:“我沒見過城市里有人這樣玩啊?”
余有年把姚遙往牛糞的方向推:“這就是‘代溝’?。∧愣履菚憾冀狗排诹??!?
全炁聽了這話猛地停住腳步,看向余有年,悠悠道:“你大我很多嗎?”怕意思不夠明確又問了一句:“你今年多大了?”
全炁的個人資料網上都有,相反,余有年是空白一片。只見年長者插腰說:“你這樣追問年齡是不尊重人的行為?!?
姚遙插嘴道:“你又不是女的,怕這個做什么?”
余有年瞇起那雙桃花眼對姚遙說:“你死了,我要上網揭露你性別歧視的嘴臉?!?
姚遙撅起屁股再用手一拍,膽大包天。
全炁往余有年走近兩步問:“不能告訴我嗎?”
余有年掏出一顆鞭炮逼退年輕人,挑起一邊眉毛故作冷淡道:“你聽話嗎?”
全炁點點頭。
余有年把鞭炮插進最近的一坨牛糞里,然后笑著對全炁說:“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