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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呢?迦陵直截了當,藏在袖中的拳頭卻在怯怯顫抖。
朱萸愣愣地盯著迦陵滾動不安的喉結(jié):額,今晚...今晚行。
好。指尖用力掐進掌心維持鎮(zhèn)靜,迦陵咬著哆嗦的嘴唇轉(zhuǎn)身淡然離去。
然而他走了兩步突然慌慌張張地折回,定定地看著她:晚些時候我來這兒接你。
迦陵狠狠咬住來這兒,就是要告訴她不準爽約忘掉他。
朱萸哭笑不得。
向來云淡風輕的高嶺之花竟然也會有患得患失的一天。
朱萸點點頭給他一個大大的笑:知道啦!知道啦!這回我肯定不能忘了你。她豎起四根指頭,正色舉過頭頂:
我朱萸對天發(fā)誓,絕不爽約!
祭司大人,您看我這樣這樣可以嘛?
迦陵別過頭不去看笑嘻嘻的朱萸,耳尖慢慢攀上熾色的朱紅:可以。
......
夕陽西沉,屋子里的光已經(jīng)趨近昏暗,朱萸挑了油燈,屋內(nèi)晃晃幽幽地亮起暖色的光。天光不過剛剛收攏最后一抹余熱,房門便迫不及待地響了起來。
朱萸抬起袖子揩揩額頭上的汗,拍拍手道:金雀,我去去就回。
喚作金雀的姑娘十四出頭,聲音軟糯糯的,一雙眼睛透著精光:行李都還沒收拾完,您去哪兒?幾時回來?
敲門聲緊緊催促了兩下,朱萸開門跑出去:我去集會。還有,金雀你再這么啰嗦就能做阿滿的娘了!
房門內(nèi)似乎傳來一串羞憤的跺腳聲,朱萸咯咯笑著向下跑去,卻冷不丁地被迦陵拽住胳膊。
迦陵攥著她的胳膊不放:你沒有什么想說的嗎?
定睛一瞧,迦陵換了一套寶藍的常服。身姿高挑,窄腰寬肩。平日松松披散的長發(fā)被一絲不茍地束以白玉發(fā)冠。整個人越發(fā)英氣逼人,高不可攀。
朱萸恍然大悟,立刻馬不停蹄地夸道:不愧是國師大人,無論穿什么衣服都是這么完美出挑......
迦陵故作深沉地摸了摸紅熱的耳尖:嗯。他伸出手不動聲色地靠近她:走吧,我?guī)贰?
好呀。朱萸側(cè)身讓路,無意間避開了伸來的手:請!
捻捻指尖,迦陵垂下眼,神色自然地收回手。
朱萸跟在迦陵的身后瞪大了眼睛。
頭頂是黑漆漆冷冰冰的夜色,身邊是流光溢彩,熱鬧非凡的夜市。
人頭攢動的集市里,有一位編花的嬤嬤用鈴蘭為朱萸織了一頂香馥的花環(huán),一邊夸著朱萸漂亮的卷發(fā)屬實罕見,一邊笑瞇瞇地打量著朱萸身后眉目輕柔的迦陵。在嬤嬤賣力的吹捧下,朱萸一頭漂亮的鬈發(fā)上插滿了形形色色的花飾。
集市的頂頭每隔兩步都懸掛著一盞熠熠生輝的花燈。嬤嬤本想用茉莉做一對耳環(huán)送與朱萸,可是瞧見朱萸光滑的耳垂后嘆了口氣,稍微一改變做成了一對指環(huán)。
小巧玲瓏的茉莉柔柔地攀繞在青蔥般的指尖,朱萸抻平手背,舉到迦陵的眼前孩子似的炫耀著指環(huán):好看吧!
她的手掌很小,握不住頭頂溢彩的華光。而那些熠熠的流光傾瀉而下,柔柔的包裹著她光潔的側(cè)頰。從迦陵的角度俯視著她的小臉,蹁躚的長睫好似若即若離的蝶翼,輕輕抖動,便會灑落一身金粉。
人來人往,唯有這一刻生出的癡停在朱萸的身上。
迦陵認真點頭: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