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也搖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朱萸生得瑰麗而爽利,本就顯得小,此刻更是讓人心生憐愛。
老板娘一直以沒生出一個女兒為遺憾。見到這個異鄉獨游,嘴甜心善的姑娘更是心生癢意。一身無處發泄的母愛終于有了一處宣泄口。
老板娘將她的被子使勁兒掖了掖,起身擰濕手帕,替她擦了擦額上的汗,口中試探道:你這么小,一個人出行,家中父母都還放心?
臉上蒙上的一層粘膩被輕輕擦去,毛孔暢通無阻地大口呼吸。朱萸舒爽地瞇起眼睛回道:老板娘,我都十六了,家中父母放心得很。
似是想起了什么,朱萸睜開圓溜溜的眼小聲問道:老板娘,信使......
老板娘拍了拍床頭的信:放心,信在這兒呢。見她要動身,嗔怪道:怎么不聽話嘛,說了不要動,不要動的嘛......還有,以后別生分,喚我云姨就是。
......
在云姨的照顧下,朱萸終于恢復了往日的精氣,小臉紅撲撲,水溜溜的。
朱萸下床后第一件事便是泡了個熱水澡,直奔面攤。這幾日吃得口淡,朱萸分外懷念城門口那碗酸湯面。
一碗酸辣爽口的龍須面下肚后,朱萸這才有了腳踏實地的歸屬感。正午的日光亮得刺眼,集市里隨處流動著百花節前夕鋪陳的熱鬧。朱萸在濃烈的花香中,打了個飽嗝,掏出信紙認真看了起來。
可沒過一會兒,信紙上的字便模糊了起來,在周遭嘈雜的交論聲中,她聽見了一個名字。
迦陵。
朱萸情不自禁地豎起耳朵,手頭厚厚一踏信紙半天沒有翻動下一頁。
面攤的老板繪聲繪色地講著自己昨夜收攤時看見醉酒的大漢騎馬進了花神廟。
今日又聽說迦陵為阻攔瘋馬踩踏花園,硬生生受了傷。醉酒的漢子已被扭送官府,瘋馬也被當場扣押等待處理。
說到這兒的時候,鄰座的老嫗急忙問道:花神廟里的花沒受罪吧?
在朱萸目瞪口呆中,面攤老板揉著面團,滿不在乎地搖頭道:只要咱們祭司在,花神娘娘的花就不可能受傷受苦。那些花兒金貴著呢。
耳邊的聲音越來越遠,逐漸模糊。唯有迦陵受傷一直徘徊在她的耳畔揮之不去。
朱萸的一顆心被緊緊吊起,酸湯面泛上的汗勁兒打濕了身后的褂子,風一吹,后背都冷透了。
很難說得清是什么在作祟。
也許是迦陵無意救她于虎山,于她而言是難以還清的恩情;
亦或者,是那日無心無情的冷漠多少讓她心懷不甘和怫郁,才讓她惦記著迦陵這個名字,以至于聽著就惴惴不安。
這種矛盾在心底左沖右撞,不得安寧。
尤其是在聽見人們只問神廟花園,卻不掛心迦陵傷勢時,這種怪異的感覺猶如一股勁風騰然而起,誓要將內心詭譎的不安問個清楚明白,方肯罷休。
朱萸聽見自己疑惑的聲音在沸騰的集市中格外清晰:迦陵...祭司沒事吧?
面攤的老板手里的面摔得邦邦響,根本沒聽清朱萸在說些什么。倒是坐在一旁的老嫗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道:小姑娘...外地來的吧?花神廟的迦陵祭司是花神娘娘選中的座下弟子,以后要做神仙的!神仙,怎么會有事呢?
神仙真的不會有事嗎?
老嫗繼續和藹地笑道:保護神壇里的圣花本就是祭司的本職。這點該做的事都做不好,該吃的苦都吃不得,以后怎么做快活神仙???
她有一肚子的話想反駁,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力可說。
朱萸機械地走在車水馬龍的街道上。她看著天邊夕陽收起最后一抹粉紅的霞光,一排排房屋在四起的暮色中模糊成一道道冷漠的黑影冷眼旁觀著河中的倒影。濱河里夕陽的余暉騰熾著最后的余火,在波瀾的河光中閃閃發光,似乎想要燃燒自己,照亮這條逐漸青黑的濱河。
可最終,余火也沒能戰勝如水般冰冷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