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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熲這個傻孩子,這樣就以為對不起江蕙了。”杭皇后想到淮王的癡情,不覺嘆氣,“好吧,就算我對不起江蕙,以后我對這個小兒媳婦好些,連她娘家人我也格外抬舉,小颎你可滿意?”
杭皇后對馮蘭本是不大看得起的,因為馮蘭和安遠侯離異另嫁,一女前后有二夫,在杭皇后看來屬于沒有貞操。安遠侯跟馮蘭和離,另娶丹陽郡主,如果馮蘭守節,辛辛苦苦將江蕙撫養長大,決不再嫁,這樣的馮蘭才是杭皇后欣賞喜愛的。
雖然如此,但杭皇后顧念淮王的心意,還是給了馮蘭禮遇,特地在宮中為馮蘭舉行了宴會。觥籌交錯,衣香鬢影,王妃公主、國公夫人、侯夫人、一品夫人等一起為馮蘭舉杯,馮蘭也算是女子中的風云人物了。
馮蘭舉止落落大方,笑容明媚,言辭得體。
安遠侯另娶丹陽郡主,眾人都以為他的原配應該很可憐,沒想到馮夫人卻是這樣的,不禁暗暗贊嘆,“馮夫人也算是位奇女子了。”
馮蘭一度成為京城貴婦矚目之人,你看,她離開原夫另嫁,現在竟也如此雍容。
蘇相的案子是由太子、何相等人親自審理的。杭皇后告訴太子,“母后當年告訴蘇相,廢太子謀逆一案定要用心審理,參與之人,不可錯放一個。如今母后還是同樣的話,蘇相受賄一案要用心審理,貪官污吏,不可錯放一個。”
太子唯唯受命。
孫喜貪污案和蘇相受賄案又牽扯出密州太守劉希等人,因貪污受賄數目大、涉案官員級別高,很是引人矚目。
蘇馥和蘇夫人等守在花畔里的小宅子里,想出去打點,但昔日和蘇相交好之人現在根本不敢收她們的禮,“此案是太子殿下親自審理,恐怕很難辦。”蘇馥、蘇夫人涕淚交流,痛不欲生。
蘇相的案子還沒塵埃落定,京城士紳的關注點又換了,熱烈的議論起高夏王子。
高夏國六王子杜陌即將到達京城。
杜陌此行是朝賀皇帝,也是來向大梁求婚的。
高夏國王共有八個兒子,但其余的五個已經夭折了,現在只剩下大王子杜防和二王子杜陣、六王子杜陌這三個了。杜陌未婚,有意求娶大梁淑女。
和親異域一向令大梁貴女聞之色變,杜陌人還沒到京城,宗室少女、公主郡主之女等急急忙忙挑選起女婿。章遒和樂亭郡主愛女心切,也為章琬琰的婚事操碎了心。沒想到他們還在著急上火,章琬琰和潞王卻私定了終身。
潞王憊懶,并非章遒和樂亭郡主中意的良婿,但章琬琰面孔眼睛都亮晶晶的,做父母的心有所感,也就不說什么了。
“潞王沒個正形兒,不過這孩子心地不壞,和琰兒從小就玩得來,這樁婚事不錯。”章遒也不知是自己安慰自己,還是對婚事真的很滿意。
“潞王將來自己建府,府里沒有長輩拘束,琰兒一過門就能自己當家。”樂亭郡主也找到了這樁婚事的好處。
章琬琰本就是位活潑的姑娘,現在更是常常看著一朵花、一杯水便會綻開笑容,做父母的看在眼里,哪能不明白她對潞王的心意呢?
太子把潞王當親弟弟,很為潞王高興,“樂亭姑母和姑父只有琬琰一個女兒,愛如珍寶,阿顥有這樣的岳父母,一定會把他當親生孩子一樣疼愛的。阿顥有福了。”
潞王這正主倒是漫不經心的,“我這個人吧,就是心太好了。阿琰擔心嫁到異國,離開父母,哭得跟什么似的,我心一軟,就拍胸脯就要娶她。嗯,娶她也行,反正我總歸是要娶妻的。”
阿琰是表妹,從小就認識,知根知底的,比外邊娶的強。
淮王向潞王道喜,潞王卻是氣哼哼的,“我永生永世都不原諒你!我半輩子就喜歡了一個人,還被你搶走了。走開走開,別讓我看見你。”
“阿琰是好姑娘,你會幸福的。”潞王態度不好,淮王一點也不計較。
淮王越是不計較,潞王越是兇巴巴的,怒氣沖天都快在地上站不住了,想跳起來,“你是我五哥,你好意思么?明明是我先對她動了心的。”
“先動心的是我。”淮王按住潞王,讓他在椅上坐下來,“我還沒見著她的時候,就已經動心了。”
潞王沖他翻了個大白眼兒。
沒見著面就動心了,誰信?你哄三歲小孩兒呢。
淮王憶及舊日時光,璀璨雙眸水波蕩漾,柔情彌漫,“你還記得咱們在深州的情形么?在崖底察看的時候,我已經對她很好奇、很上心了。阿顥,當時我就在想,是怎樣一位蕙質蘭心的姑娘,才能那般冷靜能干,在穆王府的眼皮子底下平平安安把人救上來?”
淮王神情溫柔得不像話,語氣溫柔得不像話,潞王目不忍睹耳不忍聞,“停,別說了!”
“阿顥,我在查看那被砍斷的黑藤的時候,仿佛看到了一雙纖纖玉手,仿佛看到一張明-慧狡黠的面龐……”潞王不想聽,淮王卻偏偏要說。
“行了五哥,你就別炫耀了。”潞王氣呼呼,“我還不夠慘的么?因為有你,我永失所愛。算了,從前的事不提了,總之我恨你,恨你一輩子。”
“一輩子很長,你還是省下恨我的力氣,去做些有用的事吧。”淮王笑。
潞王哼的一聲,昂起頭,像只驕傲的天鵝。
淮王便不再理會他了,起身要走,潞王一把抓住,“你去哪兒?”淮王道:“聽說銅雀街新開了家五味坊,有幾樣點心很美味。”潞王道:“你想吃點心啊?不對,你不是自己要吃,是要往花畔里送的。”氣憤之極,狠狠瞪了淮王幾眼。
淮王順手把他的臉推開,“瞪什么瞪,也不嫌累。”潞王緊跟著他往外走,“我也去花畔里。我有日子沒見著阿若那只小豹子了,去瞧瞧它。”淮王不反對,“好啊,阿若最喜歡有人去看她的小豹子了。”
害怕豹子的人占多數,敢和斑斑玩的人不多。如果有人要看望斑斑,阿若總是很高興的。
潞王和淮王一起去買了點心,然后一起去了花畔里。
路很熟,他倆帶著侍衛抄了條近道。
前方小巷里傳出廝殺聲。淮王目光深沉,“我去看看。”潞王著急,拉住他馬韁繩,“五哥,讓侍衛去就行,你不可涉險。”侍衛也道:“小人先去看看情形,殿下千金之體,請多珍重。”淮王搖頭,“不,這里離花畔里很近,我不放心。”催動馬匹,疾馳過去,潞王和侍衛緊隨其后。
小巷里刀光劍影,戰況激烈。杜隴和馮蘭被圍在中間,和他們一起和還有幾名護衛,但對方卻是十幾名黑衣人,下手狠辣,杜隴這邊已有數人受傷。
一名黑衣人招數奇特向杜隴背后偷襲,杜隴背后仿佛長有眼睛似的,拉著馮蘭閃身避過,從一名躺倒在地的黑衣人身上抽出長予向后甩手,長予刺入那人小腹,悶叫一聲,倒地不起。
杜隴不只迅疾凌厲,姿勢更是灑脫之極,和他的人一樣好看。
“這功夫。”潞王看的呆了。
淮王跳下馬,“杜叔叔,我來了。”淮王的侍衛也紛紛下馬,將黑衣人圍住了。黑衣人明知形勢不好,卻不逃跑,依舊咬牙苦戰。淮王命令,“能生擒則生擒,否則就地格殺。”經過一番苦戰,將大部分黑衣人殺了,只留了兩個活口,拖過去跪在淮王面前。
“誰派你們來的?”淮王沉聲問道。
那兩個人卻不答話,咬舌自盡了。淮王知道這些全是死士,眉頭緊皺。
是誰派了這樣的死士來殺杜隴、馮蘭?杜隴一個深山中的獵人,馮蘭一位與世無爭的大夫,他們夫婦二人能得罪什么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