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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王客氣的、疏遠(yuǎn)的躬了躬身,并沒答話。
皇室成員眾多,要是論親戚的話,淮王能有一堆表妹。他可不是每個表妹都認(rèn)識的,更不是每個表妹都有心情應(yīng)酬的。
淮王并不答話,但他這一躬身在黃予時眼中卻是灑脫之極,風(fēng)流倜儻,黃予時美目含情,看得癡了。
“請讓一讓。”江蕙溫聲道。
黃予時這時哪里還聽得到江蕙說話?擋著車門,只是不理。
項(xiàng)城王也過來了,“黃家表妹,我聽說侍衛(wèi)撞了你的車,是特地趕來賠禮道歉的。表妹有多少損失,千萬別跟穆王府客氣,開了單子出來,穆王府一定照價賠償。”
“都是自家親戚,項(xiàng)城王殿下何必這般客套?”黃予時雖覺得項(xiàng)城王這時出現(xiàn)未免掃興,但當(dāng)著淮王的面她是很賢惠的,溫柔似水。
項(xiàng)城王拱拱手,道:“我還要有事要辦,告辭。稍后我差人到公主府,表妹有多少損失,一定不要跟穆王府客氣。那撞人的侍衛(wèi)我會重責(zé),若表妹不消氣,我命人將他送到公主府,任由表妹處置。”
“不用了,他也是無心之失。”黃予時這會兒特別通情達(dá)理,特別好說話。
當(dāng)著淮王的面,她格外講究儀容,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合乎她公主府閨秀的身份。
項(xiàng)城王忙道謝,“多謝表妹寬宏大量不計(jì)較。”
黃予晰著急,從黃予時身后攀過來想向外面看,可黃予時這位嬌弱的姑娘此時堅(jiān)若磐石,黃予晰想越過她,哪里能夠?
丹陽郡主緩步過來,似笑非笑,“誰受傷了啊?包扎好了么?我大女兒忙完了,也該下車了吧?”
“是,姑母。”黃予時心中暗罵,臉上卻不敢表現(xiàn)出來,還要陪上一幅恭敬的、甜美的笑臉。
“江姑娘,請。”黃予時的目光戀戀不舍從淮王身上掃過,轉(zhuǎn)過身,溫柔的對江蕙說道。
江蕙啼笑皆非。
好嘛,過了這么一會兒,黃予時總算知道她身后有人要出去了啊。
江蕙抱著阿若下了車。
“阿若。”“蓉蓉。”兩個小姑娘才不過分開了一會兒,卻像八百年沒見過似的,一見面便咧開小嘴笑,親熱極了。
“充哥哥。”阿若給了淮王一個大大的笑臉,“我姐姐也要帶我騎馬的。你帶蓉蓉,咱們比賽。”
“你姐姐騎術(shù)卓絕,充哥哥一定比不過她。”淮王眼前出現(xiàn)一個窈窕的身影,心神一蕩,目光清澈又溫柔。
“阿若要讓我贏的。”江蓉忙告訴他。
江蓉小姑娘脾氣很好,但想到自己要贏,要得第一,還是很高興的。
“如此。”淮王聽到兩個小姑娘已經(jīng)有了決定,不便違拗,瞅瞅阿若,目光從江蕙絕美的面容上掠過,神情中有了歉疚之意,“那就蓉蓉贏。”
蓉蓉贏,也就是他要贏江蕙了。做為表哥,不僅不讓著表妹,還要贏了表妹,他很有些過意不去。
兩個小姑娘齊聲歡呼。
丹陽郡主冷眼旁觀,嘴角微微上揚(yáng)。哼,想討好我大女兒,被兩個孩子無意之中阻止了吧?該。
黃予時、黃予晰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幕,一個氣得要死,一個氣得想哭。憑什么啊,江蕙這個不知從哪個深山老林中冒出來的姑娘,憑什么淮王表哥對她這么好,替她想得這么周到?
江蕙、淮王、丹陽郡主、項(xiàng)城王一行人走了。
人已走得遠(yuǎn)了,黃予時和黃予晰方開始忿忿不平,“江蕙那么兇,而且她只是丹陽郡主的繼女,和皇室不過是拐彎親戚,她算什么啊?”“就是,她算什么啊?兇都兇死了,半分不像名門淑女。”
黃予暖和黃予白越聽越詫異,半響無言。
按說這車上既然有人受傷,就應(yīng)該趕緊回家去,但黃予時不過是擦傷,黃予晰安然無事,這兩人便不想回府,要到賭坊去看看熱鬧。黃予暖拗不過她倆,命人另叫了輛車子,送黃予白回家休養(yǎng)去了。
黃予時、黃予晰姐妹倆的車子到了賭坊所在的那條街,離著很遠(yuǎn)便人多車多走不動了,便戴帷帽下了車,徒步過去。黃予晰眼睛尖,伸手拉拉黃予時,“二姐姐,你瞧瞧那兩人。”黃予時順著她的手勢看過去,吃了一驚,“是她?”那兩人一個人到中年,一個卻是妙齡少女,黃予時單憑身形也認(rèn)得這兩人,一個是蘇相的夫人,一個是蘇相的愛女蘇馥。
蘇馥的身份,黃予時當(dāng)然也是知道的。見了這個人,心里有氣,對黃予晰使了個眼色,悄沒聲息的走到蘇夫人、蘇馥身后。
“女兒,不就是一千兩銀子么?輸了就輸了,咱家又不是輸不起。以后你不再賭,也就是了。”蘇夫人有些著急,不過還是很有耐心的。
“娘,根本不是一千兩銀子的事。”蘇馥幽幽嘆息,“我只是……我只是想知道結(jié)果罷了。”
蘇夫人苦笑,“唉,其實(shí)昨天已經(jīng)有結(jié)果了,偏偏你不肯信,說或許太后會有舉動,結(jié)果會反轉(zhuǎn)。今天連太后也發(fā)話了,你總能死心了吧?還要親自來看,也不知有什么好看的?”
黃予時和黃予晰姐妹倆側(cè)耳傾聽,聽到這里,不約而同的撇嘴。哼,皇帝陛下有旨,你蘇馥竟然還以為可能反轉(zhuǎn)翻盤,你這也太不把陛下放到眼里了吧?也把莊太后看得太神奇了吧?
“娘,這不怪我。”蘇馥苦惱,“之前多少年了,陛下一直沒有違逆過太后啊。”
穆王又不是第一次違法亂紀(jì),之前有多少回,只要莊太后出面回護(hù),皇帝就不再追究,事情不了了之。誰能想到這一回不同往日,江蕙一介弱女子,面對著強(qiáng)大的穆王府毫不畏懼,硬是勝了一局。
“不要多想了。”蘇夫人握住了蘇馥的手。
蘇馥勉強(qiáng)點(diǎn)點(diǎn)頭。
賭坊前圍了不知有多少人,有老百姓,有商人,也有窮書生、小官吏,也夾雜著許多不愿露出身份,喬裝改扮的官員、夫人小姐,萬眾矚目,都瞧著賭坊前。賭坊前,項(xiàng)城王面色誠摯,把皇帝和太后的旨意一一說明,“……陛下有旨,太后有旨,穆王府自然遵從,若哪位賭穆王府贏,那真是對不住,你輸了。”
項(xiàng)城王話音落地,先是死一般的寂靜,然后人群中一片哀鳴,“我賭了三百兩呢,這下子賠干凈了。”“打死我也想不到江姑娘一位弱女子能贏,我把手頭所有的錢都押到穆王府上了……”“我也賠死了。唉,今晚不敢回家了,回家非被我老婆打死不可。”還有一個壯漢當(dāng)場痛哭,“我的錢啊,我坑蒙拐騙好不容易賺到的千兩白銀啊。”當(dāng)即便有人呸他,“坑蒙拐騙來的錢你也有臉哭?活該你賭輸了。”
當(dāng)然也有興高采烈的,“我那天在長和看戲,親眼目睹了江姑娘的風(fēng)采,為江姑娘所折服,我把所有的銀子都押上了,賭她贏!我家里那位頭發(fā)長見見識短,為了這個和我吵了不知多少架,今天我回家可就威風(fēng)嘍,看她還能怎么說!”“這位爺,你這運(yùn)氣也太好了。唉,我怎么沒到長和看戲呢?”“就是,那場戲我可真看對了。”那人哈哈大笑。
現(xiàn)場熱鬧極了。
不過最為引人注目的還是賭坊老板親自搬著一箱一箱的銀子、金子出來,搬到了一輛大車上。
“江姑娘,您真的要現(xiàn)銀和金磚么?這可是沉得很啊。”老板這回賺大發(fā)了,笑得跟個彌勒佛似的,樂呵呵的問道。
“沒關(guān)系,就這樣了。”江蕙笑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