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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城王到了穆王府大門前的時候,淮王也追著潞王過來了。
淮王和潞王本來都是很搶眼的人物,但此時天色昏暗,眾人的目光又齊齊盯著王府門前的情形,竟然沒人注意到他倆。
永城王面紅脖子粗,聲音高亢,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你們這是有意污蔑!不知從哪里抬一個爛人過來,便想往毀我穆王府的名聲么?”
吳推官恭敬的行禮,“下官職責所在,例行公事,還請永城王殿下海涵。殿下,請問這位到安遠侯府意圖盜竊、當場被抓、畏罪自殺、名叫金五之人,可是貴府之人?”
“不是!”永城王一聲怒喝,如虎嘯如獅吼,震天動地。
吳推官驚得后退幾步,憤怒的指著擔架上面色發(fā)黑的金五,“你不是穆王府的人!那你之前喃喃低語‘永城王’‘穆王府’,是何居心?快從實招來!”
金五本來就已經(jīng)奄奄一息了,聽了永城王和吳推官的話,眼前一黑,斷了氣。
侍衛(wèi)伸出兩根手指到金五鼻前,道:“吳大人,犯人已經(jīng)氣絕。”
吳推官頓足嘆息,“本官才問過話,這人便畏罪自殺,氣絕身亡,真真惱煞人也。”
“呸,你在這兒裝什么裝。”永城王怒極,狠狠呸了一口。
他恨吳推官,更恨江蕙,對穩(wěn)穩(wěn)當當騎在馬背上的江蕙怒目而視,“江姑娘,這樣你可滿意了?”
“不太滿意呢。”江蕙語氣中說不盡的遺憾和惋惜,“還是沒有找到幕后主使人,某個心懷叵測的惡賊,這回僥幸逃脫了。”
“你……”永城王目眥欲裂。
潞王看得直搖頭,“這么一弄,好像穆王府怕事了,認慫了,現(xiàn)放著自己人硬是不敢承認,生生把疑犯給逼死了。唉,連我都知道這樣做不妥啊。”
淮王冷眼看著眼前這一幕,面沉似水。
圍著看熱鬧的百姓士紳紛紛議論,有說順天府官員鐵面無私的,有說穆王府不仗義的,更有人指著那騎在馬背上的神秘黑衣人,“瞧見沒有?她雖著男裝,其實是安遠侯府的大姑娘,就是她和穆王府不對付。”“看不出來啊,這般纖瘦,膽子卻大得很。”“不知她生的如何?”“帽沿兒壓太低,看不見。不過,看她的行事作為,應該不是位美人。”
淮王默默看了看眾人口中的黑衣女子。
纖細窈窕,看身形尚未長開,卻輕盈秀妍,風致嫣然,隱隱有了絕世美女的風范。
說她不是位美人,淮王并不同意。
可是,這般嬌柔稚弱的外表之下,包裹的是怎樣一顆心靈呢?
潞王興致盎然,“看她的行事作為,不是位美人么?可我瞧著她身材還是極好的。她頭上戴的那頂闊沿帽太擔誤事了,想看看她也看不清……”
吳推官說了一番官話套話,命侍衛(wèi)抬起金五送回順天府。圍觀的人也開始散了。章遒和章琬琰父女也要跟著離開,才走沒多遠,章琬琰“咦”了一聲,滿臉驚喜,“爹爹快看,淮王表哥和潞王表哥!”拉著章遒便想過去。
章遒忙拉住她,低聲的道:“琰兒,咱們是偷偷來看熱鬧的。這事兒若是被人知道,多不好意思。”章琬琰吐舌,“可不是么?我看到表哥一高興,差點兒忘了。”不敢再和淮王、潞王打招呼,低著頭,夾在百姓當中,悄悄溜走了。
潞王眼瞅著江蕙由幾名侍衛(wèi)簇擁著過來了,眼珠一轉,生出一個主意。
“小兄弟,你這頂帽子不錯,借給我看看行么?”和江蕙一行人擦肩而過之時,潞王熱情的打了個招呼,口齒伶俐,出手更是奇快,向江蕙的闊沿帽抓去。
丹陽郡主的侍衛(wèi)大驚,忙出手去攔,卻已經(jīng)晚了一步。
眼見得江蕙的帽子就要被取下,江蕙的真面目即將見著,潞王很有幾分沾沾自喜,笑道:“是不是美人,一看便知!”哪知江蕙看著是位纖腰娉婷的弱女子,身手卻很好,伸臂猛擊,潞王呀了一聲,忙收回手,大為驚奇。
“阿顥,別胡鬧。”淮王皺眉。
“沒胡鬧,我就想看看她長什么樣子。”潞王笑道。
江蕙撥馬閃在一邊,丹陽郡主的侍衛(wèi)厲聲斷喝,自前后左右包圍了淮王、潞王,“你們是什么人,膽敢調戲侯府千金!”
“我這就調戲侯府千金了?”潞王呆了呆,“我就想看看她長什么樣子而已。五哥,這下了壞了,江家會不會告到陛下面前啊。”想起安遠侯府有可能到皇帝面前告他的黑狀,不禁愁眉苦臉。
皇帝疼愛他,那是真的。可他要是調戲了安遠侯的愛女,那可不是小事,必受重懲。
“陛下不會讓我娶了她吧?我還沒有看過她的真面目,不知她是美是丑……”潞王向淮王訴苦。
淮王啼笑皆非,淡聲道:“本王是五皇子,有話要問江姑娘。”
侍衛(wèi)聞言大吃一驚,忙近前仔細看了,見果然是淮王、潞王,忙下馬拜見,“天色昏暗,小的們方才沒有看到是兩位殿下,罪該萬死。”
他們是丹陽郡主的侍衛(wèi),京中的貴人自是認得的,淮王、潞王更不必說。方才一則是天已黑了,二則事出突然,否認也不至于認不出來。
“不知者不罪。”淮王并不追究。
有侍衛(wèi)飛快跑向江蕙,沒多久江蕙也過來了,盈盈下拜,“拜見淮王殿下,拜見潞王殿下。”
她身姿綽約,聲音清脆動聽,可頭上的闊沿帽卻還是戴得嚴嚴實實,想要一睹芳容,哪里能夠。
潞王很有些失望。
淮王道:“江本王數(shù)天前曾去過深州一處懸崖,在那里發(fā)現(xiàn)了件怪事,要向江姑娘求證。還望姑娘坦誠相告。”
江蕙默默躬了躬腰身。
她腰細如蜂,這一躬身如柳枝兒隨春風輕輕搖擺,潞王看得有些著迷。
無論身材還是儀態(tài),眼前這位姑娘都是上上之選,十有八-九是位少見的美女。但總得親眼看了之后,才知道是不是真的啊。
“帽子,讓她摘帽子。”潞王搗搗淮王,小聲提醒。
淮王凝視對面的江蕙,并不理會他,“江姑娘,本王到懸崖邊仔細察看過地形,之后命人縋長繩下至崖底,在崖底發(fā)現(xiàn)兩具尸體。這兩具尸體一男一女,面目已看不清了,服飾俱是穆王府的,乍一看上去,大概都會以為這兩人便是被萬鶚帶兵窮追不舍、因而墜崖喪命的那對苦命夫妻……”
江蕙的面目,淮王、潞王看不清。但憑她的身形、體態(tài)也知道,她聽了這件事,毫無觸動,絲毫不曾傷心。
淮王心中了然,接著說道:“但是,本王命人檢視尸體,卻在男尸右臂之上發(fā)現(xiàn)了魚鷹刺青。江姑娘飽讀詩書,見識廣博,想必一定知道,鶚便是魚鷹。本王猜測懸崖下的這具男尸不姓杜,而是萬鶚,江姑娘認為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 刺青差點寫成刺身,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