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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得受不了了。
仲堇顧不得了,傾身過去擁住她,一手攬腰,一手放在她腦后,如同失而復得那般,抱得死死的。
殷千尋掙扎了一陣未果,便只手握拳,搗在了仲堇方才被劍尖刺入的腰間,痛得她“嘶”地一聲渾身一顫,仍不松手。
嘀——嗒——片刻。
許是撲騰累了,許是心軟了,殷千尋緊繃的身體在某一瞬忽然松弛了下來。
于是整個人抱起來更顯小些,即將要脫手似的,仲堇又緊了緊雙臂,下巴擱在她肩上。
隨后,神醫悄無聲息流出的一行淚,濡濕了殷千尋肩側的長發。
醫仙與凡人相戀,是醫仙明知天庭戒律,卻選擇去觸犯,可凡人有什么過錯呢?憑什么一世一世要陪她承受這非人道的情劫?
知曉結局必是慘淡的,因此,她每一世都選擇無視,選擇不回應,選擇吞下從前生生世世的苦澀記憶,留在她們分離的日日夜夜獨自品嘗,直到如今。
如今看來,她自以為在保護的這個人,承受的痛苦非但沒有絲毫的減少,反而愈加肝膽俱裂。
是她過于高估自己的能力了。
無論作為仙人,還是作為凡人,她都弱得可憐、可笑。
她撫著殷千尋淌在背后的柔滑冰涼的長發,慢慢收拾好了這一攤自責,深深吸一口氣,柔聲道: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訴你。”
然而,殷千尋許久未作聲,安靜得像是窩在她懷里睡著了。
四周靜謐,火折的光愈漸昏暗,兩人逐漸輕緩的心跳呼吸聲交疊在一處。
漸漸地,仲堇發覺自己也越來越困倦了。
受了風寒的緣故么?腦筋昏昏沉沉的。
方才情感濃度過剩,腎上腺素飆升,她未曾感覺,直到現在短暫的安寧,她才意識到,肩上方才被咬過的地方,從隱隱作痛逐漸演化成了痛得厲害,甚至痛過了腰間的劍傷。
在意識渙散的邊緣掙扎之際,她忽聽得殷千尋清冷脆弱的聲音仿若從遙遠的天邊傳來:
“你愛我,對不對?”
“你從前世就愛我,對不對?”
仲堇感覺自己搖頭了,卻不知道究竟有沒有搖頭。
她想說的是:
不,不是從前世,是從五百一十三年前開始。
那時,我是清心寡欲的醫仙亓官柔,你是扇惑人心的殘花宮宮主云裳……
然而仲堇什么都沒能說出口,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
砰——
一聲雪夜驚雷般的巨響。
仲獸醫館緊鎖的大門被一腳踢開,前廳塵霧漫天飛舞。
前一夜搗騰藥方搗到昏厥、正睡在前廳躺椅里的顏菲在夢中悚然一驚,從躺椅上跌落下來。
“誰——”
她從地上撐起身子,揉著迷蒙睡眼,模模糊糊看到門口進來一個人,正公主抱著另一個人。
“別睡了、起來!”
這熟悉的、毫無素質的、夾槍帶棒的冷腔冷調——殷千尋?!
那她懷里躺著的——仲堇?!
臉色慘白的仲堇被殷千尋抱在懷里,手臂軟綿綿耷拉著,隨著殷千尋如飛的箭步蕩來蕩去,如瀑長發也毫無生氣地垂著,如死了一般。
顏菲徹底醒了。
她從地上跳起來,緊跑了幾步跟上她,又急又氣地喝道:
“你!你!你把她怎么……”
“少廢話!”
殷千尋聽上去心情也頗為焦躁。
途中所經過的屋門,皆是用腳踹開的。仲堇的臥房門甚至聽得咔嚓一聲,木質纖維似乎斷裂了。
她盡量輕柔地將仲堇放在床上,手在她前額撫了一把,依舊燙得厲害。
顏菲繞到另一側撲跪在床頭,伸手拿過柜上的燭臺,手指掰開仲堇的眼睛,確認了一下,仍有瞳孔反射:好好好,人還活著。
接著,她啟開仲堇蒼白的嘴唇,看了看內里的舌苔,隨后動作麻利解開了她的外衫……
殷千尋垂著手,眼睜睜看著顏菲擺弄著床上的仲堇,像擺弄一個洋蔥,一層一層剝掉了她的衣裳。
只剩最后一層薄衣的時候,顏菲手上動作一頓,抬頭,給了殷千尋一個不善的眼神,示意她回避。
殷千尋一怔,想反駁:你搞沒搞錯?要我回避?
然而身體的反應卻先于大腦,已乖乖轉了過去,嘴上未發一言,只是,心里微微升騰起一絲不悅。
而后,她聽到身后衣料和被褥摩擦的聲音,以及顏菲搬動仲堇的身體時,那粗重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