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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坦腹草花枝招展的“尾屏*”竟害了羞那般,在她的注視之下漸漸合上了。
待仲堇取下背上的包裹,迅速打開,再抬首,那“尾屏”不知何時又已綻放得風情萬種,妖里妖氣。
神醫伸手去采擷,“尾屏”便又闔上了。
這欲迎還拒的作派,怎么與某人有些相似之處?
仲堇莞爾一笑,這笑就凝在了臉上。
她那距坦腹草不過兩寸的手背,突然被什么東西擊打得一滯。
一抹暗色的影子從她眼皮底下鬼魅閃過。
仲堇探出的指尖僅劃過了冰涼柔滑的布料。
轉瞬之間,眼前的巖縫中已再無半株“坦腹草”的影子。
她轉過頭,下意識伸手去摸腰間的銀針,卻忘了針已在山洞中用盡了。
不過,也不需要了。
仲堇此時的心跳,比方才尋到那株草還要亂得多,可與四周這呼嘯的凜風一較高下。
坦腹草緊緊攥在黑衣女子手中,變了形,失卻了方才的妖嬈,一息奄奄。
余光見此,仲堇不免有些心疼。
然而更心疼的,卻是蹂躪這株草的“元兇”。
穹原定是發生了什么,否則這女人不會是現在這幅模樣。
除了又瘦了些之外……
山風拂發,衣袂飄然,立在這烈風暴雪的山巔,竟有些遺世獨立的味道。
她靜靜闔著眼,神色少了慣常的傲氣凌人,竟現出一絲意味不明的凄楚。
連帶著聲音也是凄楚的:
“亓官柔。”
這樣磨砂玻璃碎片般的喑啞音色出現在殷千尋口中,極為少見。
聽來,心里沒來由泛起一股酸楚。
仲堇微微向前挪動了一步。
不知是現下的天寒地凍令理智僵化的緣故,哪來的一根筋似乎在命令神醫:
過去抱她。
仲堇于是又邁出了一步。
殷千尋仍闔著眼,清冷道:“醫仙。”
醫仙又是一步。
“丹砂老祖?”
聽到這句,仲堇心中倏然一顫:好久遠的稱謂了。
“看來你去過那處宅邸了……”
話音剛落,殷千尋手里的劍已抵上了她的腰間,阻止了她的更近一步。
不過這個距離,已足夠她看清殷千尋睜開的一雙眼睛里滿盈的血絲。
那縱橫交錯的血色,從前往往被解讀為殺戮的前兆與尾聲,如今,混亂不堪的血絲,唯一的含義便僅僅只是,混亂不堪。
殷千尋實在不知,自己究竟是如何一步步走到這錯亂百出的境地。
前世今生、九世情劫、忘情丹藥……
混混沌沌的千頭萬緒,已經把她整個人弄得紛亂如麻,一塌糊涂。
所有的一切像一張細細密密的蜘蛛網將她網羅其中,越收越緊,緊得她已然看不清眼前的人是真是假,緊得她聽不情自己內心的所思所想,緊得她……
要瘋了。
坦腹草被她越攥越緊,幾乎已被掐出水了,染藍了那流暢至極的手指線條。
仲堇覺出一絲不妙,又踏出一步,殷千尋的劍尖不留情面沒入她腰間一寸。
來不及感受那痛,仲堇驚呼出聲:“千尋!”
殷千尋舉起那株耷拉了腦袋的坦腹草,含進嘴里。
苦么?后悔了么?
她好似呼吸一滯,微微蹙眉。
而后不加咀嚼地,將它吞咽了下去。
第43章 你愛我,對不對?
風雪勢頭更勁了些。
尖尖染了紅的銀灰軟劍倏然脫手,悶聲墜入雪中。
殷千尋原本持劍的手指撐上太陽穴,快速涌動開來的血流拱得此處一跳一跳的,有點疼。
仲堇也頭疼。
這女人,怎么什么都敢吃?莫不是也缺了哪味微量元素?
她俯身撿起地上的軟劍,余光盯著殷千尋垂在身側的手,不由分說抓了上去。
暗渡陳倉,就勢將她手中攥著的咬剩的半株坦腹草渡到了自己的手中,滑入前襟。